不知是不是错觉,她好像看见凤千藤轻轻点了下头,然后拉起缰绳,马匹飞驰出法阵外,很快就看不见了。
回到紫霄宗,修士们还在吵个不停,她道:「收拾法器,我们现在就去讨伐魔修和山喜。」
「魔修和山喜?那徒为呢?」
「徒为……」她道:「徒为有人会管她,她不归我们管。」
「……」修士们你看我我看你:「什么意思?」
……
将林子入口的地方统统布好法阵,徒为喘了口气。山喜在后面还想劝她,被今歌拦住。她笑一笑他就说不出话,默默点头。
「这下就等修士们自投罗网了。」她很自来熟地挽徒为的胳膊:「没想到你是这么厉害的修士。那些法阵,没个金丹的修为使不出来的吧。」又道:「你只要来幽河地底,凭你的实力,魔神大人一定会邀请你入住魔殿的。」
「我哥也在那儿?」
「当然啦,不过还活没活着我就不知道了。毕竟咱们公主……」她暧昧地笑了笑:「算了,等你跟我回去就知道了。」
「哪那么容易。」徒为道:「幽河地底离这有好几百里的距离,就算打退追兵,我们能不能活着到那都成问题。」
「哎哟你真傻,我们会想不到这么简单的问题吗?这附近当然有直接通往幽河地底的传送法阵啦。」
「在哪儿?」
今歌挑眉,声音冷下去:「我怎么可能告诉你呢?」
见徒为不讲话,她又亲亲密密凑过来:「好啦,等修士们都死了我就告诉你。你急什么?」
忙活完这一阵,天色彻底亮了。林间有鸟雀叽叽喳喳的声音,算了算时间,也该来了。徒为在心里数着数,果然听见前方响起一阵马蹄声。
马蹄声?
某种猜测在她心中油然而生。那马蹄声渐行渐近,随着一声「吁」,停在树林前方。
那人下马,雪白的裙角沾染了不少尘土,一掀薄毯,露出掩藏在下边的脸。蒙着细汗,脸色微白,表情却很冷冽,眼皮一掀就和不远处的徒为四目相视。
「你……」她不禁卡了一下,动动嘴唇声音很闷:「你怎么会来?」
「我为什么不能来?」
因为,她之前弹开他的剑,后知后觉那力道不小,大概很痛。跟打了他也没区别。
就算想道歉,现在也不是那场合。
凤千藤往前迈了几步,眼看离雷电法阵越来越近。
「你别过来。」徒为吼道:「紫霄宗的修士呢?我在等他们。」
「你现在回来,把山喜和那边的魔修交出来,我会让沈心泉对你从宽处理。」他却道:「我就是来跟你说这事的,徒为。你要知道,仙门不会容罪人活着。不管是山喜,还是接下来要做错事的你。」
他指的错事就是包庇山喜。
「所以你觉得……我做错了吗?」她问。
如果山喜做错了,那她的曾经又算是什么?
为了活下去,偷、抢,甚至放火,除了杀人什么都做过。
哪怕在被同伴踩着指骨而过,在那一瞬间被车碾过时,她都抓住了她的脚踝让她也狠狠摔在地上。
她不会为自己辩解,可山喜还远远没错到她那种地步。她只是觉得,他不应该就这么死,不应该背着一个「叛徒」的冤名死去。
「对。你做错了。」凤千藤抱着手臂轻描淡写地开口,很果断,一丝犹豫也无。
她唇际紧绷,好像自己的曾经也被他彻底否定了一样。
「那如果……做这事的人不是山喜,是我。凤千藤,你也会像刚才那样毫不犹豫地杀了我吗?因为我错了?」这句话几乎脱口而出,
他面无表情没答话。
她也不期望能从他那里得到什么不一样的回答。
哪怕他在这里说一句「不」,就算只是骗她的,她也愿意跟他低头道歉,好好说话。
「……也是,我现在就已经在做错事了,根本不需要做这种假设特意问你。你可以直接杀了我。」
她倏地抽剑指着他,眼底眸光在冷冷晃动:「要么杀了我,要么让开。我要找的人不是你。」
前方在这时传来剧烈的响动,是修士的气息,紫霄宗众人匆匆赶到了。
「师姐!」沈心泉御剑而下,见他毫髮无损才放心,抬头就见山坡上站着徒为,还有她身边的今歌和山喜:「徒为……真的是你。你为什么……」
凤千藤抬手拦了她再往前。
徒为道:「劝你们别过来,不想死的话。」
今歌在一旁笑眼弯弯:「对啊对啊,就算我们这边只有三个人,你们也没胜算了。而且……那不是凤千藤吗?我听说你成了废人,这不是还活得好好的吗。」
在场修士方才都被眼前一幕吸引了注意,根本没发现前边站着一个凭空多出来的人。
「凤千藤」?
这名字一出,所有人齐齐看向他。
「她、她在说什么?凤千藤?」
「这个人?凤师姐?」
「但……确实很像。」
今歌倒有些意外修士自己内部都不知道这事,不过罢了,这和她又有什么关係?现在修真界最万众瞩目的两个天才,一个成了废物一个估计已经半死不活,仙门早就完了。
「喂,那边那个队长,你有没有兴趣和我们一起去幽河地底?我看你天资不错,也能成为魔神大人一大战力。」她招呼道,仿佛现在被团团包围的不是自己,是对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