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凤千藤腰间的青霜剑却在这一剎那间出鞘,凛冽的剑光乍现划破空气,几乎没人反应过来,除了徒为。
哐当!
剑刃相撞。
她执着剑拦在山喜身前挡下了他的一击,明明不是多么猛烈的力道,却仍旧让她抿紧唇际,有些不可置信地问:「你……要杀山喜吗?」
凤千藤面不改色,青霜剑在他手中放着雪亮的光,语气淡淡,还是那句:「这就是仙门的规矩。」
「可你明明知道那件事不是他的错!」徒为也不知自己怎么了,也许是山喜被排挤的样子有点像曾经的自己,也许是因为她无聊又可笑的善心,可不管怎样,她就是觉得山喜罪不至死。
「我会跟他好好说的,你不能……」
「徒为。」他道:「所以才说你很天真。」
「段修远当初让他干这件事时,就已经问过他愿不愿意承担后果。那时山喜是这样回答的:『我愿意』。这就是大人的世界,所有人都要为自己的言行付出代价。」
「你说的也许是对的没错,你们都是大人!」徒为咬牙:「可大人就一点恩义也不讲吗?他已经承受了所有人的冷眼了,难道还不够吗?」
「如果我说就是不够呢?」
「那我宁愿一直当个孩子。」
凤千藤不答话。
漂亮的浅色眸子只是注视她倔强又不愿屈服的模样。
「徒为觉得我很残忍吗?」他忽然笑了笑,似乎在四年前的某一天,他也问过同样的话。
这一次,她沉默地避开他的视线,手中掐诀,三人的身影转瞬就消失在了屋内。
后头的修士如梦初醒,赶紧喊:「徒为背叛我们了,她也是叛徒!快去通知沈队长!」
没有人再管凤千藤这个陌生人为什么会突然出现,场面一时混乱无比。
他低头瞥了眼自己握剑的手,手腕在微微颤抖、隐隐作痛,是因为徒为刚才在反击他时用尽了全力。
就像在对一个敌人。
「……小孩子。」他不知含着什么情绪啧了声。
第46章
山喜甫一回神已经被传送到郊外树林, 身边今歌唔地叫了声,是徒为用禁锢咒将她手脚捆了。
「你——」
他脸被剑指住,面前的姑娘又冷又凶:「闭嘴别反抗。我都为了你打我小情人了, 你不会还想说什么吧。」
他愣住,看了眼可怜望着这边的今歌,颓然垮下肩膀。
「抱歉……段师兄的妹妹,你其实不用被我连累的。不管去幽河地底会怎样,我都已经不在乎了。」
「你想去也去不了了, 凤千藤要杀你。」她道。
「如果是凤师姐的话……被杀就被杀吧。我已经,不知道怎样才是活着了……」
他那么大一个人此刻却蜷缩成一团, 声音埋在臂弯里哽咽着。
「我只有一个请求,能不能……放过今歌?她是第一个对我那么温柔的人。」
徒为面无表情:「我救的是你,不是魔修。你也知道她说的那些话都是假的吧。」
「那又怎样?总比那些侮辱之词好。」他抬头, 盯着徒为看了一阵又放弃似地低头。
「你肯定没有体验过这种滋味吧……你生在段家,想必受尽追捧和宠爱……」一顿, 苦涩道:「对不起,我不该这么说话……明明这不是妹妹你的错。」
「……」徒为沉默:「想想怎么办吧, 估计再过一会儿就有一大群修士要来砍我们了。」
她其实没打算和凤千藤闹到这种地步。可他刚才的眼神也是认真的, 他真的要杀山喜。这也不是她求求情,说几句爱不爱的话就能打动他的情况。凤千藤才不会被这种事情动摇。
那,怎么样才能让山喜活着?
旁边的魔修一直盯着自己, 好像有话要说。
她解了她口中禁锢,今歌不哭反笑:「原来你就是段修远的妹妹呀。你们两个都想见段修远?既然如此,那要不都和我一起去幽河地底吧?」
「所以我哥还活着?」
「……嗯, 这个我不好说。毕竟我也不是侍奉公主的人,但你阿兄肯定在我们那儿。」她眨眨睫毛,诱惑一样的:「你不是在烦恼怎么抵挡一会儿追过来的修士吗?不如我们合作吧。」
「屠了边界地的修士, 我以魔神大人的名义敬你为大功臣迎你去幽河地底。魔神大人会给你无数的荣誉和灵丹妙药。这不比你委委屈屈缩在一个小小边界地来得好?修士们不识货,我可是识货的。」
徒为嗤道:「就凭你这个只能被我绑着的身体?」
她道:「我的身躯比普通魔修羸弱瘦小,那是因为我的用武之地不在体能上罢了。」
「那在哪儿?你敢一个人跑来边界地,肯定有什么底牌吧?」
「这我就不能说了,你又不是我的帮手。」魔修好像天生就有一股猖狂自信的劲,明明现在是个任人宰割的境地,她却仿佛一切尽在掌控,那条细长的尾巴伸过来想要扒拉徒为的手被她啪地挥开。
「哎哟,你打疼我了。」她表情一点不像疼的样子:「小妹妹可真凶,但我就喜欢你这样的。怎么样?要不要和我联手?你要是有舍不得的人也可以带上,一条命两条命我不在乎。」
她冲她抛了个媚眼。
「我要是答应,反被你拖累怎么办?徒为视若无睹:「那群修士可不是你我一人就能胜过的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