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道:「怎么还跟个小孩子一样。」
徒为反驳:「我不是因为你很温柔才哭的先说好。」
「是是。」
就这间隙,她盯着人在灯光下显出琥珀色的眼睛,被吸引得有点出神,忽然问:「我可以亲你吗?」
凤千藤:「少没大没小的。」
「……」
但刚才都亲了两次了。
擦完眼泪,凤千藤把帕子收回去,很无情地摆摆手赶她走。徒为虽然很想再说点什么,但才哭的脑子没转过来,只记得「凤千藤摸我的脸了」「凤千藤帮我擦眼泪了」,走的时候也在想这两件事。
门一关,里头传来水声,她摸摸脸终于回神,自言自语:「还好修士不用洗脸。」
……
徒为回到另一间屋子。
这么多天了,因为路途人多加上凤千藤的事,她一时没顾得上,现在才有空问候一下石像老爷子。
摸出香炉用灵力召唤他的意识,面前便显出一道若隐若现的人影。
据说他这个状态是因为灵力缺失,只有吸收了自己的灵力才能现身。
那到底算是死了还是活了?
她问过这个问题,老爷子说:「没有躯体,当然就是死了啊哈哈,除非你给我夺舍一件过来?」
徒为可不想干这种会损失道行的缺德事。
「感觉睡了好长一觉啊。现在什么情况?」他打着哈欠问。
徒为简单道:「到边界地了。我想找个厉害丹修给凤千藤看病,有没有什么可以让他们察觉不出她面目的办法?」
本以为这人自称段家祖先,应该有点见解。
可他摸着下巴深思熟虑片刻,冒出一个阴招:「修真界有个法器,叫伪装之镜。吞噬一个活人的魂魄,就可以短暂地变成这人的样貌。这比咒诀管用。毕竟稍微厉害点的丹修轻易就能堪破伪装诀,用法器则很难。你试试?」
徒为:「可我不想为此杀无辜之人。」
石像老爷子哈哈笑道:「也是,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。修真界有你这种想法的人少之又少,丫头,你果然是稀有种啊。」
「我怎么感觉你在骂我?」
结果没想出个好办法,徒为只能让他回去,坐上法座接着修炼。
她七年前就学会了在梦中掌控自己的修炼速度,所以平日几乎不需要额外修炼,只要在梦中就能赶超别人的十天。
以往的梦都很无关紧要,今晚的却有点不同。
她梦到了段修远。
是还在段家的时候,凤千藤坐在炉火边上,她哥就站在一边。离得远听不清,走近了才听清他们在争执。
「……试探出什么了没?男的女的?是不是宁家那个姑娘?」
段修远问个不停,凤千藤看他的眼神像在看傻子:「直接问性别你是生怕她听不出来?」
「那怎么办。她跟你说是谁了吗?」
「没。问了八成也不会说。」
可这对段修远而言似乎远远不够。
「既然她不说,那我们就自己排查目标吧!」他道:「你明天再详细问问。」
「……」凤千藤没说话。
「干嘛?你不乐意?这都是你之前给了我一拳的偿还!」
凤千藤转过脑袋,盯着他那张忧心忡忡、写满「老妈子」三个大字的脸,嘆口气。
「行吧。」「什么?」
「我就再勉为其难替你试探一次,但结果如何,与我无关。」
「好!」段修远一激动,大力一拍他的肩膀:「你有时候也蛮讲理的嘛。」
「……」
对象要不是徒为,我才懒得做这麻烦事。
她在梦的最后听见他轻轻说了句,而她哥笑容灿烂。
徒为梦醒时,擦了下眼睛,竟然有湿意。
吸了口气,从微微升起的黎明中站起身来。
……
来找凤千藤时,他人已经醒了,气色比昨天好上一些。徒为看见他就不免想起昨晚自己掉眼泪的事,说不清是不好意思还是别的,愣是没出声。
「徒为,这么早。」凤千藤打了声招呼。
徒为只好道:「我做了个梦。」
「什么梦?」「梦见我哥,还有你。你在梦里说:『要不是为了徒为我才不会做这种麻烦事』。」
凤千藤眉一挑,不置可否地笑:「你倒把我想得是个大好人。」
「嫂嫂本来就人美心善。」
「……」
说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,徒为心里那点羞耻感慢慢散了个干净。今天她准备再去山喜那里一趟,那个男人和沈心泉不一样,肯定知道点什么。
虽然让凤千藤待在这座宅子里也行,但徒为不大放心,问他要不要和自己一起,他说自己累得很,不想走。
「我可以抱你。」
「你嫌抱着一个人在外面晃不够显眼?要去自己去。」
没法,徒为只好不情不愿地妥协。
山喜今日依旧在铁匠铺的角落里坐着,熔炉里的火烧个噼里啪啦,打铁桌却没有被使用过的痕迹,门前亦无人光顾。
徒为进去就自顾自地坐下。
「……又是你。」山喜从杂乱的头髮中往这边看:「我说过,不要再来。」
徒为道:「我都听他们说了。」
「你在三年前帮魔修打开了护城结界,让仙门大败。所以被修士们驱赶到了这里,不让你再露面,也不让你再上战场。你是剑修,但不是铁匠,不会打铁,只能窝在这里苟且偷生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