按理说,虽然距离很短,在卧室也不太能听见门口的声音。但步浅也不知道怎么的,就还是听见了。
楚厌是把手机随身到带着的,不过可能是揣进了睡衣口袋里,没有看屏幕,也没有听见她后面说的话。
下楼梯的声音之后,过了不到一分钟,就是开门声。
门开。
外面站着的女孩儿,梨花带雨的扑过来。她似乎连人都没仔细辨认,就直接要来投怀送抱。
「我怀了你的孩子。」
「你不要丢下我。」
接连两句话,让还迷迷糊糊的步浅,瞬间惊醒。她腾地从床上坐起来,不可思议的看向手机屏幕。
连麦的语音还没有被关闭,所以声音还在继续。
步浅听着对面清晰的哭诉声,还有一句一个孩子,她脑袋发昏,手揪着被单,喉咙里的话卡着,连说都说不出来。
「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,我只剩下这个孩子了。你要是不要这个孩子,我就带着孩子一起死。」
原本是逼宫的话,但用这么凄婉的调子说出来,听起来格外招人怜惜。
步浅手微微抖着,拿起床头的茶杯,狠灌了两口凉茶。凉茶润着干涸的喉咙,让声音终于能顺利的发出来。
但跟着她的声音一起响起来的,是楚厌冰冷的腔调。
「既然这样,那就选个离我远一点的地方去,不要在这里碍我的眼。」楚厌的声音冷,眼神更冷。
他已经认出了来敲门的这个女人。
是谢青筠。
谢青筠在哭诉的时候,叫了他几次楚少爷。他心里门儿清,这是找错人了。
在让谢青筠滚之前,楚厌晲着他,以一种审视的姿态,问道:「这个地址是谁告诉你的?」
他的这个地址,没几个人知道。
谢青筠是去找楚少爷的,绝不是来找他。她一定是带着自以为是的底牌,要去拿下楚少爷。
可很不巧,她的底牌,只会让楚厌更想让她滚。
谢青筠哭了半天,才愣愣的发现自己哭错了对象。她看着面前的楚厌,这个曾经她真的爱慕过的男人,此刻早已经成了她的噩梦。
「楚厌,我——」
谢青筠的话还没有说完,楚厌就先一步打断了她。他低头,终于看见了有声音传出来的手机。
灌了大半杯凉茶的步浅,听到现在已经不想再听下去。
她发飙道:「这是哪个小妖精,夜里还去敲你的门!孩子是怎么回事?她还想给你戴绿帽子吗?!」
虽然一开始「孩子」这两个字,对步浅的衝击力不亚于晴天被雷劈。但几口凉茶灌下去,她脑子稍微清醒了过来。
脑子稍一清醒,她就知道孩子的事子虚乌有。
楚厌不是那种乱来的人,他对着自己还能这么稳得住,对上别人,自不用说。总之,她对她的人,有百分百的信任。
楚厌看看手机里发飙的步浅,再看看也在惶恐中的谢青筠。
电光火石间,他意识到了什么:「你还带了谁过来?有人在跟拍么?」
谢青筠摇着头,她咬着唇,不知道是不是穿的太薄,在夜里被冻得有些发抖,还是被楚厌的气场给镇的发怵。
她只解释道:「我是一个人来的,我没带任何人。」
她除了「孩子」,还带了一身准备蛊惑男人的本事。在她的预想里,她是要勾住楚申,让楚申能继续包着她。
楚申跟他爹一样,是个不折不扣的色胚,她有把握能上楚申到床。
可是现在。
她拿到的地址都是错的,见到的人也是错的,后面要发生什么,她心里根本没底儿:「楚厌,求求你了,我已经知道错了。你能不能给我个机会?我不能退圈,我要是退圈了,这辈子都翻不了身了。」
「我现在还有了孩子,我不能连个孩子都养不起。」
她的卖惨卖错了人,她的眼泪和哭诉,落在楚厌眼里,只会让后者更加没有耐心。
过了片刻。
楚厌打了电话,让助理过来把人给处理走。他一般不会在深夜使唤助理,但眼下这种情况,他不得不叫人。
助理不愧是跟在楚厌身上这么久的人,他一过来了解完情况,就察觉到了情况的不对劲儿。
「谢小姐,我送您回去。」
李助理半夜赶过来,脸上还挂着得体的笑。他把谢青筠给带走后,对着谢青筠说道:「我看您的精神状态不太好,接下来我会为您安排个雅致的地方,让您好好休养休养。」
被稀里糊涂就带走的谢青筠,完全没有搞明白状况。
她见楚厌的助理对自己这么贴心,心里突然升起一股不该有的念想。她轻声问道:「我打扰了楚厌休息,楚厌还让你送我回去,还让你照顾我吗?」
明明楚厌刚才对她那么不客气,但楚厌的助理,把她带出来后,却照顾的这么仔细妥帖。
李助理只是看她一眼,就明白了她不该起的心思。
「谢小姐,不是我家老闆让我照顾您,而是我自己私人出于一些原因,想照顾您。您是个女孩子,现在这种状态逗留在外,是很危险的。」
李助理嘴上说的好听,实际上心里却在想——
大半夜的孤身一人来敲门,谁知道憋了什么坏水。万一还留的有后招儿,他刚好可以随时监督着。
他开的是谢青筠的车,谢青筠说着自己如今有多落魄,有多过不下去。但夜里开出来的车,却是辆三百多万的豪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