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贺嘴上答应着,等温柏出门了,他还是走到门口看着,看着他上车,看着他的车走远。
温柏坐在副驾驶上,车子缓缓开出别墅院子,他从倒车镜往后看,秦贺正站在门廊处,跟个雕像一般一动不动,温柏的眼睛突然有些酸涩。
***
温柏到酒店的时候天都黑了,酒店大堂聚满了剧组的人,不知道在干什么,看见温柏走进去,楚弈剑拉着他说:「就等你呢,走吧。」
「去哪?」
「聚餐。」
「……」温柏无语,吃个饭搞那么兴师动众干嘛?
温柏把行李交给小黑,带着周奇跟着他们聚餐去了。吃饭就是喝酒,喝酒就要喝醉,这就是剧组的规矩,温柏酒量算好的,不是每次都喝醉,但这次喝醉了,被周奇扶着回来的。
周奇把他弄回酒店的时候,他还没有醉得人事不知,周奇送他回房,他把周奇赶出去,「你去休息吧。」
「能行吗?」周奇担心地看着他,「要不我在这儿看着你?」
「不用了,」温柏推他,「出去吧,我还没到那程度。」
「那行,」周奇把着门,「有事你叫一声,我今天就在客厅沙发上睡,你一叫我就能听见。要喝水的话床头柜上有矿泉水,你手一够就能够着,喝水坐起来喝,别呛着,还有……」
「知道了,知道了,」温柏用力把他往门外推,「老妈子!」
周奇被他推出门外,门嘭的一声在身后关上,周奇嘆了口气,在沙发上坐下,屁股刚占上沙发,房门又在后面打开了,他以为是另一个房间的小黑,回头一看,还是温柏。
「上厕所?」周奇问,「还是哪里不舒服?」
温柏靠在门框上看着他不说话,眼神倒是清明,周奇弄不准他是不是真的清醒着,正要站起来,温柏说:「这部戏拍完你就别跟着我了,走吧。」
「啊?」周奇大惊,这是喝醉了说醉话呢还是来真的啊?「走哪去?」
「回京市,还能去哪?」温柏说。
「那你呢?」周奇问,「你不走吗?」
「我也走啊,」温柏说,「戏都拍完了我还在这干嘛?」
「你到底在说什么呀?」周奇有点崩溃,温柏很少喝醉,从来没像这次这么讲话颠三倒四过。
「你去跟严修学学怎么当经纪人吧,」温柏说,「你太不合格了。」
「啊?」周奇是真懵了。
「我这次回去跟严修说了,他同意让你跟他一段时间,你跟着他去认认人,走走关係,多学学,」温柏说着还打了个哈欠,「秦氏以后艺人多起来了你总要带艺人的,总不能一直给我当助理吧。」
周奇明白了,温柏这是在帮他以后做打算,以前黄薇带温柏的时候温柏也为他打算过,只是最后没成,他以为就这样了,助理就助理吧,其实做温柏的助理也挺好,温柏从来不给他气受,工资给得也高,但是他心里始终是有个经纪人梦的。
周奇没想到温柏竟然能让严修答应带他,心情一时间挺复杂,一直全心全力伺候的人时时为自己打算,这种感觉恐怕不能简单用感动来形容,除了感动,还有感恩,这是一份恩情,不是一句「谢谢」就能回报的。
「温柏,」周奇叫他,喉咙发紧,他狠狠地咽了口唾沫,「你说的是醉话吗?」
「嘿嘿,」温柏突然笑起来,「我也不知道,要真是醉话,你听到了记住了就行,明天早上提醒我。」
周奇噗嗤一声笑了,走过去把他推进房间,「行,我知道了,我明天一定会提醒你的,快去睡觉吧。」
房门再次关上,周奇深呼吸,他走到客厅的窗边,打开窗户想尖叫,想大笑,想释放,好像一直以来堵在心底的小气泡终于被人戳破了,释放出好多五彩泡泡,让他的人生看到了不一样的希望,这种感觉真好。
其实从第一天遇到温柏开始,他的人生就在朝着希望前进了吧。
第二天上午没有温柏的戏,他一直睡到中午才起床。周奇心情好,大早上的跑菜场去买了菜,上午在套间的小厨房内捣鼓了好一会儿,做出了五菜一汤六个菜,温柏起床的时候,最后一个汤正好上桌。
「哟,今天有口福了。」
有秦贺的资助,剧组的伙食还过得去,订餐都挑中等偏上的订,但外卖再好也比不上自己做的。周奇的手艺不错,以前经常自己煲了汤带到剧组给温柏喝,像今天这么像模像样地做一桌菜还是第一次。
「去洗漱!」周奇拍掉他伸到盘子里捏肉块的手。
温柏摸了一块肉就往嘴里塞,然后跑进卫生间把门一关,周奇在外面喊:「你这么不讲卫生你老公知道吗?!」
「嘭!」卫生间门打开,温柏站在门口,「要不现在给我老公打个电话你自己问他?」
「你你你……」你了半天,周奇一句话都说不出来,给老闆打电话,他敢吗他!「赶紧洗了出来吃饭!」
吃饭的时候周奇一直在看温柏的脸色,他想问问他还记不记得昨晚说的话,又不知道该怎么问,就这么如坐针毡的,连小黑都看出来了,「周哥,你怎么老看温哥?」
「我脸上有花吗?」温柏紧接着小黑的话头问周奇,「你老盯着我看?有什么话就说,别婆婆妈妈的。」
「我……」周奇吐了口气,开口,「昨晚你说的话还记得吗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