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是能让达玛太子失去神力就好了。
李妮妮想。
这样她就能用麻袋把达玛太子套过来,直接逼问他真相,哪需要现在这么麻烦。
想到这里,李妮妮又记起梦中,她杀死达玛太子的那把雪白匕首。
如果她从达玛太子心臟中挖出的白玉,真的和梦中匕首是一个材质……
那说不定,她真的有办法让达玛太子失去神力。
院子里晾晒着她的衣服,李妮妮看了一圈,没找到自己自己想要的,又跑去卧室,拖着自己半瘫的身躯翻箱倒柜。
武太郎端着洗好的水果走过来,看见她也没有说话,只把水果放在桌上。
这时,旅店老闆走到门口敲了敲,用雅利安语说:「明天是我们的桑格拉提节,我们在这一天要吃用棕梠树汁提炼的粗糖,您需要我们准备吗?」
武太郎正收拾桌面,闻言头也不抬道:「你去问她。」
店主又转向李妮妮,再次被李妮妮重度烧伤的面容吓了一跳,压抑着恐惧说:「那客人您需要吗?」
李妮妮:「问我做什么,又不是我付房钱。」
武太郎:「我的钱都是她的,问她。」
李妮妮:「问他。」
武太郎:「她。」
李妮妮:「他。」
「……啊?」店主可怜地站在两个人中间。
李妮妮被武太郎最近的阴晴不定弄得烦不胜烦,终于忍不住说:「你够了吧,天天这样有意思吗?」
武太郎:「我说钱都是姐姐的,有错吗。」
李妮妮:「不是我的,是你自己做生意赚的。」
武太郎:「夫妻财务共享,姐姐都愿意和我结婚了,还和我分这么清楚?」
李妮妮:「你明知道我们为什么为什么结婚。」
武太郎:「我知道什么,我什么都不知道。」
李妮妮:「……」
店主听不懂两人的汉语,只觉得自己夹在中间,像被飓风气团两面攻击。
他左看看,右看看,小心翼翼地后退了一步,避开了危险区域。
「说话。」
武太郎弯了弯唇,眼底一点笑意都没有:「我们为什么结婚?」
李妮妮心道,这都是她失忆前发生的事了,那会儿她当然是为了骗过大小姐,结好以家人的身份,从大小姐手里盗取SIM卡。
但是做了这么久人类,她也学会了一点为人处世,没有直接说,转而委婉道:「因为你说你是我唯一的朋友。」
武太郎:「愿意上赶着做你唯一的人有很多,为什么偏偏是我?」
李妮妮:「你曾经为了保护我,付出了一切。」
武太郎:「达玛太子也为你付出过一切。」
李妮妮:「达玛太子和你不一样。」
武太郎:「哪里不一样?」
这话题就像车轱辘在连轴转。
李妮妮深吸了一口气。
相处了这么久,她对武太郎的性格非常了解。
武太郎很固执,但是从不会当面和她争执。
他在和她的人际交往上,把握着一个非常谨慎的度量,从不会越线,以至于他那些蹭蹭抱抱的小动作,李妮妮都可以无视,就当一隻可爱的大狗狗。
又有谁会拒绝一隻白色萨摩耶蹭蹭你呢?
但这一刻,这隻大狗狗忽然有了攻击性。
那这就不是狗了。
这是狼。
狗让人觉得安全。
但狼让人觉得危险。
「姐姐——」
「可以了。」
李妮妮打断武太郎的话,试图结束话题:「我觉得你自己冷静一下,我不想和你吵架。」
武太郎盯着她:「等我冷静完,姐姐就愿意和我谈了吗?」
「不,我讨厌解释。」李妮妮试着自己转动轮椅离开这个房间:「觉得开心就在一起,觉得不开心就别浪费时间,为什么要解释来解释去。」
武太郎眼中的笑意几乎结冰:「哪怕我为姐姐付出了一切,也换不来姐姐一句解释么?」
「……虽然我一直附和你『为我付出一切』这个说法,但有一点你要明白,就算没有我,你的父母也是要死的,不过是早死两年和晚死两年的区别。」
李妮妮被磨了半天,终于忍不住发火:「达玛太子毁灭了你亲人的身体,又没有轰击你父母身体里的原子,他们只是细胞的组合被打散了而已,现在又重组变成了新的细胞,依然存在于这个世界上,你到底为这么耿耿于怀。」
武太郎:「……」
但凡这里换一个人,就已经被李妮妮气死了。
这说的都是什么狼心狗肺的混帐话。
但李妮妮丝毫不觉得自己混帐,她只想儘快结束这场争论。
「如果你真的因为父母的事觉得意难平,你也可以把我轰击成单个粒子,我不反抗。」她说到这里,蹙了一下眉:「但你最好等我把达玛太子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弄清楚再来轰我,我确实好奇这个世界的真相。」
武太郎安静地看着她:「所以,姐姐是真的没办法理解『死亡』吗?」
李妮妮:「什么意思?」
武太郎:「姐姐杀了那么多人,甚至手刃了达玛太子……姐姐在动手杀人的那一刻,心里在想什么?」
李妮妮莫名其妙:「当然是想怎么杀最科学啊,就像你尿尿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?当然是想尿尿啊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