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不成为你的妻子, 我就不能得到这匹小母马吗?」
十七八岁的西伽蜜多, 仰着小脸看他:
「可想成为王室, 也不一定要嫁给你呀。你的妻子责任那么大, 但你父亲就不一样了,年轻力壮, 閒云野鹤,中年丧偶……」
「我完全可以嫁给你的父亲, 然后让你叫我母亲。」
「谁又敢不让达摩神主的母亲,拥有一匹小母马呢。」
……
当年她说话的语调,和现在她说话的语调,几乎一模一样, 都能气死人不偿命。
这根本不是在讨价还价, 这就是在调情。
可能她自己都没发现, 当她为了达到某种目的, 或为了骗取某人信任时,会刻意弱化自己的攻击性,语气会轻微上扬,连眼神都会显得更加无害。
就像野猫为了获取食物,收起了自己的爪子和利齿。
他总以为她这样单纯无害的一面,只有他见过。
可如今看看眼前这个场面,再想想她以前身边那些狂蜂浪蝶一样的男人……他们见到西伽蜜多,就像蜜蜂见到了花,赶都赶不走,这里面难道没有西伽蜜多刻意套路的成分吗?
哪怕她不是故意引诱,她最初的目的只是为了让自己显得无害一些,好和人讨价还价……但是最后她得到的结果,都是爱意。
没有人能抵挡收起了爪子的野猫。
更可怕的是,她刚被他带回王宫时,没有任何的性别意识。她不知道自己是女人,也不知道他是男人。一些宫人的手段和套路,她觉得好用,就会去模仿,哪怕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模仿的是什么意思。
他必须二十四小时看着她,才能防止她为了骗糖吃,去亲吻一些爱好独特的女性侍从。
就连他的父亲,都曾对西伽蜜多短暂动心,最后被他远远地流放到了行宫,终生不得回王城。
一模一样的话术套路,她到底对几个男人用过?
南亚次大陆气候炎热,大家穿得都不多,连纺织业都不发达。李妮妮身上只着轻薄的纱丽,半边肩膀都露在外面。
这件事已经让他十分忍耐。
偏偏这个铁匠,因为铺子里温度高,上半身几乎什么都没穿,下半-身也不过套着一件印度男人时常会穿的旁遮普短裤,两条大腿都露在外面,蒲扇一样的大脚直接踩在地上,脚腕上还绑着一根奇怪的黑绳。
李妮妮方才走过来时,看的第一眼,就是他的腿。
她原来喜欢这种类型的?
粗野、脚大、多毛?
达玛太子站在李妮妮身后,望着她的背影,慢慢将情绪压下去。
他像往常一样,轻声建议道:「天气有点热,要么我们回去吧。」
李妮妮惊讶地说:「拜託,你是神明,你不是可以自己调节温度吗?晚上我热的时候,你还能帮我降温呢,现在你也给自己降一下温吧。」
达玛太子:「……」
他站在原地,看着李妮妮走进铁匠铺,眼眸微微沉下,又重复了一遍:「我不舒服,你可以陪我回去吗。」
李妮妮:「神明也会生病吗?」
达玛太子:「会。」
「真可怜。」李妮妮怜悯地看着他:「也行,那你先回去吧,我让黑甲武士送你。」
达玛太子:「…………」
说完,李妮妮的视线就从他身上移开,继续问铁匠道:「那我多打几把,会有优惠吗?」
铁匠:「没有。」
李妮妮:「怎么买得多也没有呢?」
铁匠:「好货不怕价高。」
……
达玛太子站在一边,看着这两人你来我往地说了半天价。
李妮妮的视线,还好几次明确地落到了对方赤-裸的腿上。
打铁铺中温度很高,没过多久,李妮妮脸上就渗出了汗。
达玛太子展开扇子,慢慢帮李妮妮扇着风。
「你若是想要兵器,我那里就有好的给你挑,又何必在路边摊子上找呢?」
他垂着眼,儘量保持着温和的语调:「好的刀具,开刃的师傅就价值千金,岂是一枚银币可以买到的?」
李妮妮诧异地看了他一眼:「我就是想砍个柴,买价值千金的刀做什么?」
达玛太子:「砍柴自有人做,何必劳动国君?」
「我又不是国君。」她觉得达玛太子挡了自己的视线,往旁边移了一步:「而且劳动人民有劳动人民的快乐,你不懂。」
达玛太子:「……」
他手中的扇骨几乎断裂开来。
但他面上却依然微微笑着,漆黑的眼眸凝视着李妮妮,柔声道:「我不懂什么?」
这一次,李妮妮终于感知到了几分危险。
虽然她不明白为什么,但是她敏锐的第六感的确告诉她,这个时候最好不要反驳达玛太子,不然后果可能是她无法承受的。
李妮妮鬆口对那个铁匠说:「行吧,这个价就这个价,您帮我打五把刀……就是您手上的那个款式,一把小点,四把大点,小的那把我自己用,大的几把我手下用。」
铁匠:「好说。」
「五个银币是吧?」李妮妮嘟囔着从口袋里掏钱:「真贵,这年头有钱人都死绝了,还敢卖这么贵。」
铁匠:「可铁匠也死绝了,物以稀为贵。」
李妮妮无言以对:「您说的也有道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