愿你的神主保佑你。
阿门。
达玛太子含笑看她吃完了所有东西,又用帕子在她抗拒的眼神里,帮她擦完了嘴巴,就端着盘子去了水槽。
只剩李妮妮一个人坐在椅子上,双目放空。
……该怎么办?
这些牛在印度可都是神明一样的存在。
她起义军还没建起来,达玛太子就招惹了神殿祭司,还吃了神殿四个神明,神殿不把这条街掀翻了找她才怪。
更可怕的是,与此同时,玛蒂尔达王子也在找她。
城门口守卫的严苛程度一日胜过一日,玛蒂尔达王子一副掘地三尺也要把她找出来的架势……要不是知道自己只跟这位王子相处过一个月,李妮妮差点以为自己撅了人家祖坟。
也就是玛蒂尔达王子确实没想到,李妮妮会藏在妓-女窝里,不然李妮妮早被他翻出来了。
那边事还没完,现在又加了个神殿。
就烦人。
她就想低调地造个反,怎么这么难。
……
达玛太子洗完了盘子,仔仔细细地弄干净了双手。
一边的「那个声音」缩在床底下,泪眼汪汪地看着他。
太惨了。
他们神主就是大写的惨。
这双尊贵的、平时只会拨香弹琴翻书的手,什么时候洗过碗啊。
王后没有心!一点都不心疼太子呜呜呜。
达玛太子慢条斯理地用软布擦干净手指,低头瞥了角落里咬手帕的「那个声音」一眼。
「那个声音」一凛,立刻端正了神色,不敢再呜。
达玛太子走到桌边,低头看着李妮妮,笑着说:「吃饱了吗?」
想到刚刚吃掉的牛肉,李妮妮心有余悸地点了点头。
达玛太子给她递了一杯茶水:「那我们来聊一下你造-反的事吧。」
李妮妮睁大眼睛:「?」
达玛太子指尖拨弄了一下桌上的花草,随口道:「这样吧,干脆这个神明你来当好了,我明天去把神殿里神主的神像炸了。但你必须让我成为你的大祭司,你身边最重要的位置一定得是我……」
李妮妮再次把一口茶水喷了出来。
什么东西?
「……这么惊讶做什么?多大点事。」
达玛太子用指尖擦去李妮妮唇边的水,说话的语气就像在说「我明天去买把香菜吧」。
「你不是想弄一个新的宗教吗?从今天起,你就是新的神明,旧的神明当然应该不復存在。」
达玛太子笑意吟吟地看着李妮妮,修长的指尖点着下巴。
「嗯,直接炸掉好像是不够刺激,这种好事,不拿来造势可惜了……你喜欢怎么造势?」
李妮妮:……问题不是造不造势啊!
也就是她手臂不够长,不然李妮妮简直想越过桌子拎着达玛太子的衣领,摇晃着告诉他——你清醒一点啊!
你要炸的是你自己的神殿啊!
这就相当于当年太平天国,直接把清王朝的皇帝爱新觉罗-载淳策反了,让这位皇帝自己炸-了自己的故宫,然后还自荐成为太平天国老大洪秀全的宰相……
这么离谱的剧情谁敢演?
神明自炸神像,这是人性的缺失,还是道德的沦丧?
在李妮妮惊呆了的表情里,达玛太子好笑地帮她续上一杯水。
「这样好了,明天你派阿罕去大街小巷,散布新神明即将诞生的信息,并预告百姓,达摩神主已经陨落,然后我在你预告的日期,去炸神主的神像。」
太子说完才意识到,哪怕已经儘量收敛,自己语气里的命令意味还是太重。
他从出生起就是神明,哪怕父母也必须在他面前跪拜。几千年高居上位,从未屈于人下,习惯一时确实改不过来。
达玛太子垂眸轻笑一声,放下茶水。
他抬起眼,细长的眉目看着李妮妮,含笑补了一句:「……你看这样可以吗,我的主?」
李妮妮:「……」
他最后「我的主」三个字声音放得极低。
低得像是从唇齿中咬出来的一声嘆息。
主……不,李妮妮终于从震惊里找回自己的声音,咽了咽口水,打断他:「我不理解……达摩神殿是你的神殿,你为什么要炸自己的神像?这对你有什么好处?」
「没什么好处,但也没什么坏处。」
「神殿是他们建的,和我有什么关係?我抹去自己的面孔,就是为了让世人忘记我。」
「神的头衔的确曾让我富有四海,却差点让我失去了最重要的东西,那财富于我又有什么意义?」
神明微微笑道:「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东西,不如拿来哄情人开心。」
李妮妮茫然地坐在地上,一时甚至忘了反驳「情人」这个身份。
「可是我没有神明的力量啊。」
「你没有,我有啊。」
达玛太子盯着她,弯起唇角,带着点引诱的意味说:「你尽可以驾驭我、控制我、诱惑我,只要你不要让我伤心,我所有的力量,都可为你所用。」
李妮妮:「…………」
说话时,达玛太子坐在宽大的窗下,明亮的月色在他身后的格窗上升起。
嫁衣铺开,他精緻的面容犹如镜花水月,空蒙圣洁。
虽然他嘴里说着「情人」这样的轻佻的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