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……再要不然,是因为那生活不和谐?」
王大爷顿时惊恐起来。
「难道是你上次在缅甸的时候,他们给你上刑伤到了肾?嗨呀这可要不得啊!等咱们回去了,我立刻让我婆娘给你买九芝堂浓缩六味地黄丸,治肾亏,不含糖,再让她每天给你炖鹿……」
褚西岭实在听不下去。
那点郁气沉在心中不上不下,但又是没办法在这种「补肾」、「练腰」的语境下抒发出来。
王德全就像一个热水瓶盖,把他那点疼全堵住了,还在伤口上撒了一把盐,加了把火。
现在他沸腾临界,就差自伤。
褚西岭扔下了烟头,在脚尖碾了碾,转身就走。
而王大爷越想越觉得有道理。
一抬头,发现褚西岭的人没了。
「……哎你别走啊?男人不能自暴自弃!不喜欢鹿鞭,我们家还有牛-鞭、羊-鞭、兔子鞭……总有一款鞭是你所爱啊!」
「……」
第二天清晨,李妮妮是被猫舔醒的。
金色的太阳铺在她身上,身上还有一个什么东西在动,像是一层暖绒绒的毯子。
尤其是在这热带的盛夏,这毯子暖得几乎要把人捂出病来。
李妮妮在这窒息的热度下一睁眼,就看到猫整条蜷缩在自己怀里。
它在她脸上不停地舔来舔去,还像怕她冷似的,把脖子趴在她肩膀上。
刚才那令人绝望的热度,就是从这里来的。
李妮妮:「……」
猫微闭着眼睛,从那微微颤动的鬍鬚,到它电线桿一样竖起的尾巴,都能让人看出它这一刻舔得有多么的沉迷。
就好像李妮妮是一株巨大的猫草。
或者是一个快要融化的甜筒冰淇淋。
李妮妮:「……」
突然明白了家里的猫猫狗狗,被撸的时候为什么总是一脸不情愿了。
原来被撸是一件这么让人窒息的事吗?
李妮妮费力地把猫扒拉开。
而当她视线没有了遮挡,就看到杨朵朵和武太郎,就像两隻小鹌鹑一样,可怜巴巴地缩在逃生艇的角落里。
旁边还跟着一具棺材。
李妮妮:「?」
她揉了揉眼睛,发现这两个人依然像小鸡仔一样,瑟瑟发抖地看着她。
李妮妮顿时觉得自己眼睛坏了。
不是,这两个人为什么会出现在她的船上?
双方在沉默中对视良久。
杨朵朵终于磕磕巴巴地发出了声音。
但她没有看向李妮妮,反倒是看向了李妮妮身边的猫。
「我、我们可以说话了吗?」
她非常卑微地用气音对猫说:「你的主人已经醒了,我、我们不会吵到她睡觉了。」
猫没有作声,只是优雅地把尾巴放下了。
杨朵朵和武太郎顿时鬆了一口大气。
下一秒,他们两个就像解了口禁了一样,激动地开始和李妮妮告起状来。
武太郎甚至发出了一点哭腔。
足以说明他们昨天晚上,到底受到了如何惨无人道的压-迫和惊吓。
「你的猫好凶!它不让我们发出声音!」这是杨朵朵。
「我只是放了一个屁,它就来挠我!还把我头皮挠出了血!」这是武太郎。
「它不让我们睡觉!不许我们闭眼睛!它好残忍!」这是杨朵朵。
「闭上眼睛也要挠!打个嗝也要挠!」这是武太郎。
「它还不让我们伸腿!」杨朵朵哭着抱住自己的jiojio:「我脚都麻了,但我不敢动。」
而武太郎用胳膊在自己身边比划了一下,声音充满控诉和血泪。
「我们两个成年人,你的猫只允许我们占地面积一平方米,一平方米!我腿盘起来都不够!」
「但我一旦把腿伸出一平方米外,它就过来挠人!真的挠!会把人肠子掏出来的那种!」
杨朵朵屈辱道:「我呼吸都不敢大声,我居然被一隻猫威胁了。」
武太郎含泪道:「别说了,我放屁都一直忍着。」
说着说着,两人不禁悲从中来,开始抱头大哭。
李妮妮:「…………」
李妮妮目瞪口呆。
她茫然地看向身边的猫。
猫回视她,姿态娴静、乖巧又优雅。
李妮妮又看向逃生艇那头两个崩溃的、被残酷的生活压垮的成年人。
「……不是,你们先别哭,你们先解释一下,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船上?」
李妮妮艰难地梳理着思绪:「还带着……一具棺材?」
「我们昨天晚上在甲板上,看到你下去放救生艇了嘛。」
武太郎还打着哭嗝:「我本来以为你是去拉屎的,但是看到你走到螺旋桨那里,我就知道你想逃跑了。」
而比起武太郎这个随时能掉眼泪的8块腹肌柔弱男子,杨朵朵就要镇静多了。
短暂的崩溃后,她瞅着猫的脸色,已经小心翼翼地站起来,开始在一平方米的范围里,做小学生第4套广播体操来舒缓自己紧绷了一晚上的肌肉了。
杨朵朵:「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要逃跑,但是这一路上你做的所有决策好像都是对的。」
武太郎:「我就想,你肯定是发现了什么危险,或者找到了绝妙的逃生技巧……所以我们就来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