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们没有自杀。」
武太郎被「三个人殉情」的诡异爱情故事震惊片刻后,立刻帮李妮妮解围。
「落海后还是妮妮救了我。我们不是殉情,而是冥冥中註定的伟大友谊,就像马克思和恩格斯一样真挚和坚定。」
「严格点说,我也不是自杀,我跳海是为了找到一个人。」
何马生抽出一支从舰艇里翻出来的六十年代的雪茄,大概是之前驾驶员留下的,梁朝伟一般忧郁地叼在嘴里。
「大家都是一同经历过生死的人,我也不藏着掖着了,今天就和你们讲个真实的故事,省得你们老觉得我眼光这么差,妮姐就算了,居然还能和武太郎殉情。」
武太郎感受到了冒犯。
而何马生沧桑地吸了一口烟,诉说起了从前。
「说来你们不信,我有一个朋友,曾经是挥挥手就能让金融业抖三抖的A股大亨,却因为欠债30个亿,被仇家债主追到海边悬崖上……正好那天有个游客乱扔垃圾,把香蕉皮扔在了那里,他不小心一脚踏空,就掉下去了。」
「他以为自己死了,结果一睁眼……一睁眼就发现自己换了个世界,还是一个游戏中的世界。」
何马生这故事离奇得和起点大男主文似的。
杨朵朵平时閒着最喜欢看这类小说,见他又开始抽烟,一时忍不住催更道:「然后呢?」
「然后,发现穿书的那刻,他欣喜若狂,以为终于可以摆脱债务——」
何马生嘆息道:「却发现他这具身体的原主,欠债300亿,不仅被国家列入失信人名单,还会被追究刑事责任。」
何马生:「所以明白吗?就算飞机不失事,我也是要跳海的,因为我要去海里找回他,只有星辰大海才配做我们男人的归宿……」
何马生满目沧桑地抬头。
就对上众人「这人是不是喝酒没吃花生米」、「没个十级脑瘫说不出这种话」的眼神。
何马生:「……」
王大爷试探道:「这个朋友,是不是就是你自己?」
何马生顿时像被踩了脚的公鸡:「……不是!」
杨朵朵蹙起眉:「可不是你说不过去啊?你不就一天到晚自封金融大亨么?而且除了你,谁能那么脑瘫,因为一块香蕉皮丧命?」
武太郎忽然道:「不对,你说的就是你自己……妮姐,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碰到他的时候吗?当时他就在悬崖边上唠唠叨叨地说我们都不懂他……他还说我们都是纸片人土着。」
当时何马生跳崖前,说的原话就是——「你们不懂!你们都不懂!你们这种纸片人土着,根本不懂我的哀愁!」
纸片人?李妮妮望着手里的鱼,若有所思。
杨朵朵笑了一声:「真的,我以前挺讨厌你的老何,但现在我好想给你递支笔,这么离奇的故事,不写在网文里实在是可惜了。」
何马生:「我说的都是真的!」
杨朵朵:「好了好了,是真的是真的。」
何马生:「……真的是真的!」
杨朵朵他一副较真的样子,愣了一下,态度忽然变得小心起来:「……不是,你以前是不是有什么双向情感障碍,或者妄想症什么的?朋友我觉得你现在的状态很危险啊,等出去以后我给你介绍个医生,特别靠谱。」
何马生:「……」
何马生愤怒地甩开雪茄。
他连鱼都不吃了,推开桌子站起,冷笑道:「没错,那个朋友就是我自己。」
「但我也必须说,你们,可真是一群活在虚假世界中而不自知的可怜虫。」
「我并不在意你们相不相信我,反正等靠岸了,我们就会分道扬镳。」
「既然这不是真实的世界,那么就无所谓真理和生离死别。既然你们都不是真人,那么也无所谓自由意志……又怎么可能有人能懂我的哀愁?」
何马生愤然离席。
带着自己无人能懂的哀愁。
又因为自己的鱼还没有烤好,走之前还不忘端走了王大爷的鱼。
惨遭劫掠的王大爷:「?」
何马生路过李妮妮的时候,武太郎扯了扯李妮妮的衣服,示意她离这个神经病远一点。
但李妮妮却觉得那句「这个世界是虚构的」,仿佛一瓶夏天的藿香正气水,一下子冲开了她所有的毛孔,让她生生打了一个冷战。
何马生的身影消失在长廊尽头之后,众人旋即一齐望向李妮妮:「那你呢?你又为什么自杀?」
——她?
李妮妮举着鱼被大家看愣了:「我……我真的不是想自杀,我是不小心摔下去的。」
众人:「……」
这种明摆着敷衍人的鬼话,以为他们会信?
但既然她都这么明显的敷衍了,其他人也不好继续问。
至于褚西岭没有放过她,鹰隼般的眼睛攫着她,李妮妮往后缩了一下。
褚西岭:「你和武太郎之前认识,关係很好?」
李妮妮:「不认识。」
褚西岭垂着眼皮看着她:「不认识,却约着一起从飞机上跳海?」
李妮妮试图解释:「不是,我们是刚好在海里碰上。。」
「你知道达玛岛附近的海域有多宽吗?」
褚西岭语气玩味。
「你们是第2天才出现,也就是说在此之前,你们在海上漂浮了一天一夜,是吗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