恶人谷?!不错,这天下的恶人都该去那个地方。
江琴这招,连十二星相都欺骗了,他们以为他真的会去恶人谷,所以燕南天不管怎么逼问他们,他们的答案都会是那一个,引着燕南天去恶人谷。
至于移花宫,那两位宫主不知能不能赶得上拯救江枫,也许她们到的时候,江枫夫妻二人已经死了。又也许,她们有别的折磨江枫少爷的打算。
「天可真热啊。」已是七月,少奶奶那肚子快临产了吧,少爷马车可别太快了,一不小心颠到娃娃可不好。
七月,夕阳如火,一声鸡啼,撕裂了天地间的沉闷……
焚琴煮鹤
是江别鹤这名字的由来,他毁了一切,糟蹋破坏了所有美好事物。
「我爹娘就是被你这样害死的!我燕伯伯也被你这卑鄙小人骗到恶人谷……」小鱼儿听到一半,已听不下去了,直接踹开椅子,一脚踢到江别鹤身上,铁拳狠狠打了上去。
两拳下去,江别鹤并不反抗,反而趴在床上,又大口大口吐着血。
「可以了。」江别鹤确实该打,但任何人都已看出他现在是油尽灯枯之际。花无缺直接拦下小鱼儿,紧紧抓住他的手腕,已是摇头。
江别鹤脚上还戴着脚链,这是嫉恶如仇的小仙女给他的惩罚,她已从母亲张三娘那里得知,自己父亲是燕南天。
小鱼儿虽然饶了江别鹤性命,但他被废了武功,送到顾人玉和小仙女家中,做挑水担柴的重活,小仙女刻意给他戴了沉重的脚链,还命人轮流看着他干活。
江别鹤擦着鼻子里的血,可血似乎怎么擦也擦不完,他索性也不管了,只用帕子颤抖的捂着那鼻,又继续说:
「我隐姓埋名,装作从外地回来的商人。十二星相虽然拿了那一千五百两白银,但我还有那一千五百两,我知道那三人不会再回来了,所以那剩下的钱还是我的。」
提到钱,江别鹤又忍不住笑了起来,谁能不喜欢钱。
「我小心翼翼的活着,低调的好像这世上从来没有我这样的人。苏州江家,家里奴仆早已散了,江画江棋都被移花宫的人杀了,再也没有人认识我。我扮商人扮的也很成功,还留了鬍子。很快有个死了丈夫的有钱寡妇看上我,她替我生了儿子……」
一切都像梦里发生的一样!
这一切本来就是梦里发生的!一切都是那个叫江琴的人干的,不是他,不是江别鹤。
花无缺冷冷开口:「一个人的本性,是压不住的。」
一切的导火索,是另一个梦,那个梦里的江琴想杀了他自己。
「我不能让他杀我,任何人也不能杀我,也休想杀我。所以我拼命掐,我死劲掐……」江别鹤双目通红,不停颤抖着,他两手凌空做着掐的动作,手背青筋爆出,他那鼻血也凝固了。
小鱼儿瞪着他道:「我看你已经疯了!」
他是疯了!他这时好似真把人掐死了一样,他哈哈大笑起来:「哈哈哈哈……江琴确实死了,我睁开眼又看到,死的那个是我的妻子,就瞪圆着眼看着我,眼睛里布满血丝,哈哈哈哈……」
等到第二天,原本性格开朗的江玉郎,亲眼看着母亲从父亲的房间里被抬了出来,他上前掀开白布,父亲已一掌将他打在地上,那眼中恶毒神色令他终身难忘。
花无缺兄弟二人已出了那屋,里头江别鹤还在疯疯癫癫的狂笑,笑声里夹杂着咳嗽,咳的很用力,咳的声音也很长,似乎想将肚子里的肺都咳出来。
「哈哈哈哈,咳咳……我也不想啊,江枫要不是惹了那两位,我也不会下这样的狠心,我总要活下去,我总要活下去……我的儿,玉郎……呜呜……」
那笑声,最后又变为了哭声,哭声中一遍一遍唤着「玉郎」。
也不知他喊的是他儿子,还是当年那玉郎江枫。
江别鹤其人,一生冷漠无情,但他对他的儿子江玉郎,却存在亲情。
他这一生,皆为名利所毁。
那间茅草屋,再过几日,不久便会传来江别鹤的死讯。这已经不是他们关心的事了。
外面已是斜阳,残柳飘飘,如今也是盛夏七月。
顾家夫妻两已将他二人挽留下来,顾人玉还是那腼腆样子,任谁都不信他拳头能打死一头牛。风风火火的小仙女倒是收敛一些,毕竟她都三孩子的妈了,再动作比声音先行的话,怀里奶娃子都得扔出去。
「咱们说起来,也算是老表了,臭小鱼,以前那些事我就大人不记小人过,原谅你了。」小仙女安抚怀里娃娃说道。
小鱼儿笑的可爱:「哪件事啊?」
小仙女瞪着他:「自然是你烧我小樱桃(马)屁股的事!」她肯定不能说,这小鱼儿当初一出江湖就轻薄她,把她欺负哭了。
小鱼儿哈哈笑着,「只是这一件?我记得当时某人眼睛里还掉金豆豆来着……」
就听「哇」一声婴啼,那娃娃果然抛了出去,顾人玉很熟练的飞身抢过娃娃,搂进怀里,一边安抚孩子,一边安抚老婆:「菁儿,菁儿,别动气,看把孩子吓得……」
小仙女才不管那么多,手里鞭子已扬了起来,指着小鱼儿骂道:「臭鱼,我今天不好好教训你,我就不姓张!」
小鱼儿边扮鬼脸,边哈哈笑道:「你本来就不姓张,你姓燕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