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天流听出沈迟迟语气中的嫌弃,不由得嘆了口气:「所以你修为被废,要拿神器做嫁妆、喜欢楚丝、投奔魔界,都是你和沈易之设下的局?」
「这叫偷家。」沈迟迟好心解释了一句,显然对自己这番操作十分得意,「打入敌人内部,一举歼灭,师尊教我的。」
他说完,又顿了顿,多嘴解释了一句:「但这次的事情是和小师弟一起谋划的。」
说到这个,沈迟迟又有些气:「九子沐骗我说魔界有不少好看姑娘,结果来了之后,只瞧见了楚丝和楚槐溪。」
「还都不是我媳妇。」他低低埋怨了一句,又看向崔天流:「前魔尊大人,寻我何事?」
崔天流忽而不知如何开口。
倒是沈迟迟自顾自猜了起来,不过显然是故意猜错的:「莫不是楚丝姑娘挂念起我的好了?」
崔天流忍不住皱了皱眉:「楚丝可是傀儡丝的起源,九子沐不会放过她的。」
「唉,自古美人多薄命。」沈迟迟便哀嘆着说了一句,却不见有阻拦九子沐的意思。
崔天流一时不知他到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了。若是喜欢,怎么就会只轻飘飘地一句「薄命」;可若是不喜欢,字里行间可都是挂念。
不过不待崔天流多想,沈迟迟便自己解释了起来:「楚丝姑娘教我傀儡丝,我自然要多多关照。」
「她怎么可能会教你?」几年的共事,崔天流也算了解楚丝,这女人胸无点墨、不通算计,却也是个有原则的。傀儡丝和楚槐溪便是她的原则,傀儡丝绝不会外传,至于楚槐溪……崔天流就不大了解了。
「就……偷学呗。」沈迟迟摸了摸鼻头,显出几分不好意思,却也并不避讳,直言道,「我看她用过,隐隐摸索到几分真意,自己回去试了试,发现可行。」
「虽说偷师可耻,但师尊教诲,万事皆有人情,她是恶人,傀儡丝却不过一门功法罢了,我学来多做些造福天下的事,也算物尽其用。」
「是这样。」崔天流点了点头,倒也认可。
不过沈迟迟不打自招地说了一堆,也渐渐回过神来:「所以你找我什么事?」
崔天流闻言连忙坐直了身子,但他不好说地太直白,便含糊道:「你好奇自己的身世吗?」
沈迟迟毫不犹豫,果断摇头:「不好奇,知道了指不定还要背负什么血海深仇呢。我现下有师尊、有同门师兄弟,日子自在快活得很,为什么要为了那寡淡血缘关係,平白背上血海深仇。」
「我又不是閒的没事干。」
崔天流皱了皱眉,这般心境……
倒像是沈易之会教出来的徒弟了。
他苦笑了两声:「你既不想知道,我便不说了。」
沈迟迟点了点头,毕竟他早已经知道,只是并不想相认才要说那般话,表示赞同后又道:「秦松云註定是活不长久的。」
崔天流愣了愣:「你已经知道了?」
知道秦松云便是害他曹家满门……
沈迟迟摇头:「不知道,我只是提点你一句,可别想着再倒戈了。虽然我和小师弟不太对付,但是他这人如何我还是了解的。」
「睚眦必报,你要是敢惹他,绝对会死的很惨。」
崔天流闻言又是沉默好一阵,沈迟迟,池儿这是在……关心他吗?
崔天流回过神来,朝他微微一笑:「我命不久矣,早没什么心劲儿去折腾了。」
他拖着这具病体,也不过是想寻到他家池儿,替妹妹看一眼少年长大的模样罢了。
沈迟迟听到崔天流的话,有些惊讶:「你真的有病?」
崔天流对自己这口无遮拦的小侄儿有些无奈了,想着要不是沈易之护着,就这招人的嘴指不定要被教训多少次了:「怎么这样问?」
沈迟迟的表情有些微妙:「修真界传言你武功盖世,修为高深,握有大上传承,是千年来第一奇才,所以才能一夜斩尽九昭一家。」
「可我每每听师尊和小师弟提起你,言语多有不屑,后来见你总也咳嗽,便以为师尊是误会了什么。」
「倒没想到你是真的病弱。」
崔天流的神色僵了僵:「你为什么会觉得是你师尊误会,而不是我病弱?」
沈迟迟疑惑地望了他一眼,眼神好似在看傻子:「那可是我师尊啊,谁在他面前都挡不下一剑的好吗?」
沈迟迟这般说,崔天流也想起来了。
修真界虽送沈易之如玉君子雅称,却并不代表这人修为不够、品行来凑。
想他当年游历世间时,沈君子的威名便已名冠九州。
而今这些年不见,又有着不知几世的轮迴重生,沈易之瞧他如蝼蚁确实合理。
崔天流有些笑不出来,语气也带了几分酸:「你师尊乃修真界第一人,我在他面前自然不够看,但关于我的传闻也不全是空穴来风。」
他是命不久矣,却不是菜地一批。
沈迟迟听出他这话的较劲,倒也不恼,只是好笑地看他一眼:「你再多活个几百年,估计才能望师尊之项背。」
崔天流没应声,只沉默着。
不过沈迟迟也不觉得尴尬:「等我二师兄回来,寻他给你看看,我虽瞧不出来你什么毛病,但也不过二师兄几服药的事儿。」
「别在这摆苦瓜脸了,师尊教诲要优待俘虏,总不会看着你去死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