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翎愣了一下。那个地方,是他前几日见容棠害冷打寒战,随手点了石中火,烧开地面的裂痕。
「我没有。」
容棠脸色惨白,手上依然在流着的血,衬得他的面容越发惨澹。但那一双眼睛里,却明亮得让人屏息,「他们会为我们带来下面的讯息,我已经查探到,归云宗地牢的下面有一片真空,我们可以从那里逃出去。」
谢翎张了张嘴,一种荒谬感油然而生。
容棠,一个手无寸铁的凡人……想救自己出去?
谢翎顿了半晌,说道:「你准备怎么做?」
「挖地道。」
容棠似乎并不觉得自己说的话非常惊世骇俗,「没事,我让傀儡们去挖,我们就在这里等着就好——」
话音未落,地底传来一声巨响,那些纸蜘蛛从裂缝里狼狈爬出,操纵着傀儡的容棠也因此遭到反噬,当场吐出一口鲜血来。
谢翎皱起了眉头,有些强硬道:「不要再做这些无用功了。」
「下面好像有个东西。」
容棠没有反驳谢翎,只是摇了摇头,他擦去了嘴角的血,又放出一隻纸蝴蝶去,他似乎附耳倾听了一会,眉头很轻地皱了一下,对谢翎说道,「感觉……是个箱子。」
谢翎来不及阻拦,便看着容棠重新划破手腕取血,在地板上血书符咒,剎那间金光大盛,地板应声裂开。
谢翎震惊地看向容棠。
谕出现时的光芒代表着下出谕的主人修为高低,这样强烈的金光虽然只有剎那,但也能窥见容棠身上所背负的强大修为。
可是容棠明明只是个凡人……他的谕,怎么会有这样耀眼的金光?
容棠俯下身,把地板下面灰扑扑的箱子拿了上来。他试图打开,但显然找不到诀窍,伸手又要割开伤口取血,以血驱动谕,硬生生让箱子自己打开了。
但让人失望的是,里面除了一本空白的竹简,什么也没有。
容棠有些失望,但抿了抿唇没说什么,重新把血滴在那些傀儡上,让他们再次去下面查探。
这次收到的消息彻底断绝了容棠的希望:下面确实是有一层真空,但这层真空里似乎只是为了存放这个盒子而留存的,再下面坚硬无比,是归云宗的守阵禁制,一旦触碰便会让全宗知晓。
谢翎望着眼前的一幕,内心十分复杂。
他是亲眼看着容棠从一个对于「谕」丝毫不懂的凡人,变成现在如此熟练割手腕放血,拿着命去操纵谕这一法门的。
如果不是亲眼所见,谢翎是绝对不会相信会有人能在这样短时间内,把「谕」掌握到这样熟练的程度。
「对不起……」
容棠有些沮丧,「仙长,我把事情搞砸了。」
谢翎看着容棠低着头,有些垂头丧气的模样,不由得从心底嘆了口气,温和开口:「没事。」
「可是……陆骈马上就要回来了。」
容棠说出了一个谢翎没有听过的陌生名字,谢翎心思一动,但并没有表现出来,「如果等他回来,我又没办法再见到仙长了。也没办法带仙长出去了。」
陆骈……
谢翎咀嚼着这个名字,眼神暗了一暗,但在对上容棠的目光后,又重新变得温和无害:「其实我有办法能出去。」
「真的吗?」
「真的。」
谢翎对上容棠那一双亮亮的眼睛,只觉得心里悸动不停。他把那个早就准备好的计划告诉了容棠:只要帮助自己解开囚笼上面的禁制,他就可以走。
「我现在就要解开吗?」
容棠走上前去,仔细察看了一下。他虽然对于谕已经入门,但是面对这样深奥的法则依然无法参透,不由得嘆了口气,「仙长,对不起,我看不懂这个。」
「不用现在解开,还不到时候。」
谢翎很温柔地说道,这是他新的谎言,因为他的魔骨还没有完成长成,身上的伤虽然休养了七七八八,但他还是希望能在全盛状态下回去,拿回魔域里属于自己的一切。更何况他叫部下准备的肉傀儡还没送来,现在根本无法用金蝉脱壳一计。
谢翎是绝不可能让自己以身犯险的。
他原本的计划是想让部下给自己送来的肉傀儡,把这个留在这里继续哄骗归云宗和容棠,自己则离开。
如果有功夫回来的话,他不介意顺手把容棠带回去养着,但是没工夫的话,谢翎也绝不会为了容棠大费周章。
但他现在,好像不这么想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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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章 魔后
「那,我都听仙长的。」
容棠看着谢翎露出了笑容,「快到饭点了,我去弄些饭食来。」
陆骈留给容棠的做饭小纸人被他重新改造,此时正飘浮在他的手心,上面浮着一层淡淡的金光。
谢翎皱着眉头看着小纸人在金光的围绕下离开,又看向面色苍白的容棠,不由得沉声说道:「不要过于依赖于谕……这有损命数。」
容棠却像是没听到一样。他眯着眼睛,没所谓地看着那小纸人渐行渐远,仿佛后知后觉才听到谢翎说话一般,侧过头对他露出微笑:「嗯?」
谢翎被他这样温柔的神情一看,只觉得多少怒气都能平消。
算了。
谢翎想,容棠既在这上面有天赋,那等自己出去后,他也不是不可以予容棠一根魔骨,让他陪伴自己在魔域立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