游兆看了一眼天色,说道:「下一个镇子离这里有五十里路,如果继续走,恐怕得在野外过夜。庄主,我们是否先在村里住上一夜,第二天再赶路?」
野外过夜最是麻烦,没水不能洗漱,没床幕天席地,村落虽然简陋,条件还是比野外好上那么一点的,两相权衡下来,便也没什么意见了。
五人慢慢朝村落走去。谁知越是靠近,却越是发现了不对劲。
村子太安静了。
现在正是春耕农忙的时候,日头还在天上照着,没道理田埂间空无一人。
就像一个荒村似的。
但有的田里,秧苗却已经栽上了。
「不太对劲。」阙北斗说道。
姬月白把苏叶提溜上马,安放在自己身前。
苏叶早就猜到这可能是一个无人的村落,村民都被盗匪带走,便说道:「先前我们途中遇上的拦路抢劫的盗匪,会不会还有其他同伙?」
这种情况十分有可能。众人提高了警惕,路过第一家农户时,游兆跳下马车,悄然靠近。
他翻过篱墙,穿过空无一人的院子,反手抓紧匕首,慢慢推开半掩的门。
熟悉的血腥味扑面而来。
「庄主,这里有两具尸体!」游兆沉声说道。屋内地上躺着两具尸体,一男一女,皆是两个垂暮的老人。
原来农户家不是没人,而是没有活人。
游兆皱眉简单做了个检查,说道:「刚死没两天。我怀疑其他家也是一样。」
果然不出他所料,众人又看了附近几处人家,无一例外死的都是老人,儿童和青壮年并不见踪迹。
末了,阙北斗脸色难看地做了总结:「我怀疑,消失的孩童和壮年男女,恐怕是被附近盗匪掳走的。」
……
苏叶万万想不到,盗匪扫荡村落,竟然是这么个扫荡。
「为什么要杀老人?」他脸色惨白地问。
「老人抢回去没什么用,不能卖去做奴,还要浪费粮食养着。如果不杀,可能会跑去别的门派求援,这样容易产生衝突。」姬月白解释道。
「那官府呢?」
姬月白笑了:「官府?那是什么?」
苏叶愣了:……这里没有官府?他记得小说中也有提及啊?
「公子说笑了,官府是不管江湖事的,他们只向农民纳粮征税。要是碰上这种村落被附近村民被洗劫抢掠的事,官府一应默认是江湖纷争,不去插手,村民唯一的办法,就是找其他的门派求援。」白唐向他解释。
苏叶一窒:「如此这般,不是任何人都能胡作非为了吗?!」
姬月白捏捏他的脸颊:「我还以为小苏叶早就知道这个道理了。」
苏叶无视他的调戏,沉默不语。他隐约对姬月白于这个世界的重要性,有了一点了解。
「我们去救人吧。」苏叶忽然抓住姬月白要撤离的手,目光炯炯地看着他。
姬月白眉头一皱:「不要,麻烦!我衣服只剩这一套,再沾血就没有穿的了!」
「咱们把人救了,你买十套二十套衣服我都没意见!让你穿一套扔一套!」
姬月白有些迟疑。
苏叶咬牙加码:「再贴身伺候你一整天!」
阙北斗闻言,震惊得瞪大双目。
姬月白觉得这个条件不错,笑眯眯答应了:「这可是你说的。贴身伺候,一整天!一言为定?」
「一言为定!」苏叶面容严肃地和他击掌。
「我也跟你们一同去,这群盗匪手段残忍,无法无天,简直天理难容!」阙北斗愤然说道。
「阙大侠能去,当然再好不过,多一个武功高强的,去那里也多一份安全,能相互照应是最好的。」
姬月白骤然沉下脸,阴测测地说:「什么叫『相互照应』?你还想跟他照应,还是让他照应你?」说着看了一眼阙北斗,那眼神就像看一个死物。
阙北斗被这眼神冻得一个激灵,心中苦笑,深觉姬月白喜怒无常。
苏叶无语,不明白哪句话又刺激到这人了,只能温声安抚:「行行行,那让阙大侠守在村子里,帮我们看着车马财物?」
姬月白仍是不满:「这样他岂不是什么都不用做?」
苏叶:……
阙北斗:……被疯子盯上找茬的人太难了。
「让他去也不是不行。」姬月白挑眉,「但是得听我指挥,不能乱来。」
阙北斗:谁敢不听血手香魔的话,那真是嫌命太长。
苏叶觉得,所有人中最会乱来的,姬月白称第二,怕是没人敢认第一。
这些话他们是不敢随便说出口的,只能心中默默吐槽,而后万分配合地表示绝对服从命令。
村落中已无活人,众人原本的计划,到了下个县城后再行询问附近村落的和盗匪的情况,谁知道当天夜里就出了变故。
……
众人挑选了一家无人的农户家。游兆把火堆升了起来,烤上随身携带的肉干,白唐用农户家厨房的米麵做了点热麵食,想了想,还是放了块碎银到灶台边上。
众人简单就着清水随便吃了一顿。
苏叶赶了一天的路,加上骑马和途中遭遇的意外,又累又惊,酒足饭饱后困意渐生,围坐在火堆边,头一点一点地打瞌睡。
姬月白把人扶了靠在自己身侧,苏叶就这么倚靠着姬月白睡了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