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来的时候路上慢些,雪化了路滑,晚些到也无碍的。」
他私心想着,还有一大堆絮絮叨叨的叮嘱,又怕温涟予烦了,只得停了话头。
可是已经晚了。
——温涟予举着手机,已然微微皱起了眉。
——太不寻常了,她不知这小少爷葫芦里卖的什么药,但直觉告诉她绝不简单。
她倒也想过或许是自己太过敏感想多了,可那人一字一句,一举一动,都微妙的有种若有若无的暧昧情愫。
他同她交代时的语气,俨然相伴已久的情人般的亲昵。
教她细想起来,越发惊惶。
她清楚得很,晏时清平日里不是多话的人,可他每次见她,都似有一种没话找话的急切模样;再者外界皆传他性格暴戾,可他在她面前,每每都礼貌温和,像个真正的世家少爷那般,端端正正的唤她一声温老师。
是因着这些,她才与日俱增地对他有了些好感,想着是别人以讹传讹,败坏了这小少爷的名声。
可她又不傻,她并非没有见过晏时清对旁人甚至是母亲的态度,从前也并未在意;如今想来,有了对比,她忽然觉得,晏时清对她这个外人未免太过殷勤。
——他图什么?或者说,她温涟予身上,有什么好图的?
若什么也不图,他凭什么对她这般?
温涟予恍惚想起来,她听说过晏时清花名在外,浪荡得很,莫不是本性难移?
她心里原本那点儿动容和好感瞬间消失殆尽,对晏时清甚至是整个晏家都产生了一种隐约排斥的情绪。
可是已经答应了人家,她又不能言而无信,只能潦草说了几句,心头慌乱的挂了电话。
那边的晏时清还不知道这些,依然沉浸在能见到心爱姑娘的喜悦中,时不时想起来了,又去后厨交代多做一道涟予爱吃的糕点。
这个平生凉薄至极的男人,柔软了心臟,抚顺了冷漠的面容,只为了迎接那个心尖尖上的宝贝。
别个都觉得她平凡,只他弯了眉眼,心念着,
——世人万千,再难遇她。
第91章
六觊觎
温涟予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。
——乱七八糟,光怪陆离。
她白日里喝了一点儿果酒,这会儿睡的很不安稳。
外面的雪下的大,夹杂着呜呜的风声,她思绪迷糊,几乎没有自主意识。
——不舒服。
——这个床不舒服,这个屋子不舒服,她整个人都不舒服。
——「这小酒度数不高的,涟予便是少喝点儿,也不妨事。」
晏夫人信誓旦旦地同她保证着。
她其实也不过小抿了几口,的确入口柔滑,同果汁无甚区别。
可用罢午饭没多久,她就开始头晕犯困了。
心里苦笑,果然还是不胜酒力。
晏夫人体谅她,便吩咐佣人给她开了客房,时不时送一杯解酒的蜂蜜水。
——「你就安心歇一晚,明天我遣人送你回去;你如今这副样子,我也不放心让你一人离开。」
她只能应下。
半梦半醒间,她眼前模糊地看到有人进来,拉上窗帘遮住深沉夜色,调了空调温度,又轻柔地给她掖了掖被子。
——她应该感到恐慌的,在这种陌生危险的环境,她甚至不知道进来的人是谁。
可她闭着眼,那人极温柔地半扶她起来,让她靠在他身上,哄着她餵水。
温涟予突然就心安了。
——是晏时清。
不知是因着什么,她就是觉得,晏时清不会伤害她。
——即便他名声难听至极。
放下心来,她终于沉沉睡去。
可不知道什么时候,她忽然开始做噩梦。
那梦怪异得很,全是她潜意识里最害怕看到的。
——比如她记忆中记不清面目的母亲。
熟睡中的女孩儿皱着眉,轻声呢喃着,表情略有些惊恐。
她无意识地侧身,把自己蜷缩成一团,微微有些发抖。
有人拥她入怀,轻抚她后背以示安慰。
——她便慢慢从那梦魇中挣脱出来了。
仿若劫后余生般的欣喜,促她微睁了眼。
她其实并不能分清现实与梦境;可眼前人轻柔的动作和耳语,温柔地能将她溺毙。
鬼使神差地,温涟予就伸手回抱住了他。
——她太害怕了,她不想再回到那个地狱般的梦境。
她或许潜意识里存着一丝侥倖,想着也许这个所谓的人只是她幻想出来拯救自己的另一个梦罢了。
索性她扛不住困意,似是累极了,昏昏沉沉地彻底没了意识。
那隻一直停留在她后背的手顿了好一会儿,最终抚上她的脸颊。
这样千载难逢地,能够亲近爱人的机会,任谁也不会放过。
晏时清努力平復着呼吸,轻唤着怀里人的名字。
见她毫无反应,他轻笑一声,在她额上印下一个吻,慢慢坐了起来。
他拿过床头桌早已准备好的剪刀,剪下了女孩儿的一绺头髮。
——无比珍视地紧握在手里。
他俯身亲一下她的耳垂,终于恋恋不舍地下了床。
慢条斯理地整理好女孩儿的被子,这才脚步轻慢地推门出去。
——外面的风雪已经停了,万籁俱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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