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「好,劳烦晏先生带路。」
上周还听晏夫人说,温室里开了一株颜色奇异的菊,她还一直想见来着。
只是不过行进两步,她慢慢停了步子。
晏时清转身看她,不明所以。
温涟予抬头看了看树顶,走过去向树下的佣人低声交代,那佣人好像也同她很捻熟,一直点头。
只花了不到一分钟的时间,温涟予快走两步,跟上了晏时清。
——「麻烦晏先生等我,走吧。」
晏时清没问,只是点了头,继续往前走了。
一路上,两人一直沉默。
晏时清不敢贸然开口,他晓得自己名声不好听,也怕多说多错。
其实他憋了一肚子唐突的话,但又舍不得唐突这姑娘。
「温老师。」
——「嗯?」
温涟予抬眸看他,但也只是一眼,就迅速移开。
——她好像有些怕他,察觉到这点,晏时清心里难免有些苦涩。
「我只是好奇,温老师刚刚同他们说了什么。」
——他猜测着,应该是些无关紧要的小事儿,正好可以作为两人的谈资,说不定多说几句话,涟予就能同他亲近一些。
温涟予愣了一瞬,微低了头,带着些不好意思的浅笑。
——「说来有些难为情,我擅作主张,请赵叔别摘树顶的几个柿子。」
听到前半句,他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儿,原来只是几个果子。
「为什么不摘完呢?」
这次是真的好奇了。
——「老人家讲的,秋冬摘果,梢儿上的留着。」
「我幼时实在不懂,刚刚却醍醐灌顶。」
「留几个给鸟儿吧。」
她没抱汤婆子的那隻手往口袋里缩了缩,侧目看了晏时清一眼。
「这么冷的天,可怜见儿的。」
她说的话温软,呼出的雾气腾腾。
晏时清眼珠子都不眨一下地看着。
后来过了多年,许多人都问他,你怎么看上温涟予的?
别人都不解,她看上去,是个太过文静且无趣的女人,更遑论,也没有同晏时清匹配的容颜,还比他大几岁。
晏时清不回答,他傲慢一如当年,半点也不想和别人分享关于她的任何。
他们怎么会懂呢?
涟予于他而言,是白月光,是朱砂痣。
——是心上人。
作者有话要说:emmm不知道说些什么,你们越来越多的点击量和越来越短越来越少的评论,让我小小的眼睛里充满了大大的疑惑
第89章
四觊觎
温涟予幼时并非如今这种性子的。
家里是典型的严父慈母;她那位母亲,极为骄纵这个独生的女儿。
她那时候最爱的人是她母亲。
后来——
两人离婚,那年她不过十二岁。
——她选择跟着妈妈。
父亲再婚之后,母亲就终日郁郁寡欢;可那时候她年幼,尚不知朝夕相伴的亲人,居然也会离开。
她的噩梦,是从那瓶安眠药开始的;接着是床上,她母亲失去呼吸的身体。
她跪在地上,哭的撕心裂肺,给她父亲打电话,想求他救救母亲。
——可那边是忙音,手触碰到的,是冰冷的温度。
她还那么小,她哭到最后,几乎流不出眼泪。
——怎么就舍得呢?
怎么就舍得,这么悄无声息地离开她?
她孤身来到这世界,余生也无人相伴了。
——心如死灰。
温父去接这个女儿的时候,就发现她性情大变。
她父亲察觉出来,只当是女儿经历变故,懂事了。
继母不算对她极好,但也从未亏待。
她便平静安乐,好像一切都没发生过。
面上若无其事,实则心中早已荒芜一片。
她那颗心,敏感至极,又层层防线;她圆滑讨喜,却又难以交心。
——这世上无人爱她,她也毫不在乎。
直到去了晏家——
晏夫人待她是极好的;真心与否,她一清二楚,心中稍暖,所以也花了心思经营和晏夫人的关係。
初见到晏时清之前,她早已听说过这位少爷的大名不止一次。
——当然也包括他那些别人侃侃而谈的光荣事迹。
温涟予原是不喜他的。
——他实是配不上时清这个名字,性子又极其桀骜乖戾。
温涟予不愿和这种看起来太难捉摸的人打交道,故而面对他时,她总是格外少言谨慎。
可时间长了,她又发现,晏时清好像不像外界传言那般。
好比他其实很有礼貌,也算细心温柔,家里摘了柿子,会惦记着送她一些,颠颠儿地过来给她时,居然还很不合身份的红了耳垂,面容艷丽勾人。
温涟予心里暗笑,
——这晏小少爷有时跟个姑娘似的。
她从未往情爱这方面想过,也清楚自己的斤两。
——这姑娘活的太明白了,往好听了说叫有自知之明,往难听了说,多少有些自轻的意思。
也是个可怜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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屋里空调温度适宜,晏时清就安静地坐在书桌前,盯着面前的物什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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