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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玉霏有无数柄剑,唯独这柄剑,从未出过鞘。

「剑……剑!」

黄莺也瞧见了梵楼怀中沉甸甸的剑鞘,她哭得像是被那柄剑给始乱终弃了,不顾会被沈玉霏发现,垂泪瘫倒在了杏花树下。

没骨花还没来得及嘲笑两句,一股冰凉的灵气就落于后颈。

她当即从墙根下滚出来:「宗主!」

沈玉霏身上玄袍拖地,流水般蔓延到了没骨花的面前。

没骨花心里七上八下。

「好好待在忘忧谷。」沈玉霏沉默须臾,一句轻飘飘的提醒落了下来,「若我回来,发现你不在——」

他没将威胁说全,留下了一个令人遐想的尾音。

没骨花当即恨不能举起手指发誓:「好好好,我哪儿也不去!」

她在心里为自己叫屈。

明明哭晕过去的是黄莺,怎么挨骂挨罚的却是她啊?!

「……与佛见笑,佛见愁好好相处。」

不等没骨花细想,冷风拂面,沈玉霏和梵楼的身影消失不见。

一席红裙的女修怔怔地跪在地上,直到黄莺凑过来,还未回过神。

黄莺踢了她一脚:「宗主已经走了,你还跪给谁看?」

「黄莺。」没骨花忽地仰起头,清亮的眸子里飘过几道红芒,「这几日,你也待在忘忧谷中,哪儿也不要去。」

黄莺没好气地嘀咕:「你要我去哪儿?」

话刚说完,察觉出一丝异样:「你这话是什么意思?」

没骨花却已经收敛了面上的严肃,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了起来,没骨头似的往自己的长琴上倚:「我一个人在谷中无趣得很,总要拉个垫背的!」

黄莺:「……」

黄莺再次将手按在了腰间的长剑上。

凡间三月,草长莺飞。

沈玉霏依仗前世的记忆,很快就寻到了秘境的入口。

他带着梵楼,在一家客栈落脚。

此时,各大宗门的修士还未赶到,客栈里很是冷清。沈玉霏与梵楼隐去修为,装成凡人,要了两间上房。

沈玉霏特意在梵楼的面上施以法术。

现在任何人看向梵楼,入眼都会是一张世间最平凡的脸,入目既忘。

梵楼不甚在意,尽职尽责地当着剑婢,甚至特意去厨房要了吃食,亲手送到了沈玉霏的房内。

梵楼进屋时,沈玉霏正倚在梳妆镜前,对镜描眉。

他不知何时换了身极轻薄的粉色长袍,如玉双臂探出袖笼,肌肤似雪,白璧无瑕。

「回来了?」沈玉霏听见脚步声,描眉的手一顿,「梵楼,替我描眉。」

他说话间,转过头来。

沈玉霏生了张芙蓉面,眼角眉梢本就有些阴柔,如今薄唇点了胭脂,眉描如远山,面上仅剩的冷硬线条,便是高挺的鼻峰了,偏生,他还在眉心描了杏花纹样,登时柔和了鼻峰,任谁看了,都不觉得他是男子,而是那从枝头不甚跌落的杏花妖,冷艷绝伦。

梵楼手里的吃食尽数洒落在了地上。

「怎么?」沈玉霏挑眉,鬆散地披在肩头的粉袍顽皮地滑落,露出一片让人不敢多看一眼的雪肤,「不会?」

梵楼仓惶跪下:「我……我……」

他这才反应过来,宗主竟作女子装扮。

「无趣。」沈玉霏瞧着梵楼的发顶,一点一点地沉下了脸,咬牙切齿,「当真是个木头。」

他将桌上一应物件尽数扫于地下,单手托腮,望着镜中的自己,红唇微勾,露出一抹冰冷的笑意。

合欢宗沈玉霏的名号,实在是太响了,若他想探究境门的秘密,势必得找一个不会引起修士们怀疑的新身份。

装扮成女修,最好。

在外人看来,他与梵楼也恰能应了境门的法则,一男一女携手共进。

沈玉霏与那群迂腐的正派修士不同,穿上女修的衣衫,并不觉得羞耻,反倒是饶有兴致地摆弄起凡间的胭脂水粉,还想着要梵楼替自己描眉。

「废物。」沈玉霏恨恨地抬腿,玉足从裙摆中探出,不偏不倚地踩住了梵楼结实的臂膀,「今夜,你就同本座入境门,听明白了吗?」

梵楼喉结一滚,余光被那隻光裸的足占据,好半晌,才哑着嗓子答:「明白。」

「把东西拾起来。」沈玉霏居高临下地望过去,狭长的眼睛,猫儿似的眯起,「身为本座的剑婢,怎么能不会描眉呢?」

「……梵楼,本座现在就要你学。」?

第9章 009

梵楼闻言,呆愣当场。

一层又一层白纱覆盖着的面容上,细小的符文正随着呼吸,不断地闪动。

沈玉霏看不出来梵楼在想些什么,只觉得他傻,踩在胳膊上的那隻足逐渐加重了力道:「不愿?」

「宗主……」梵楼回过神,迟疑地伸手。

他不敢直接应允,而是先捧住了沈玉霏的脚——也只是一瞬。

梵楼生着茧子的指腹擦过细嫩的皮肤,继而诚惶诚恐地将手指挪到了脚踝处。

……他的手太粗糙了,是会弄疼宗主的。

梵楼怜惜地将那隻玉足捧到了怀里。

沈玉霏托着下巴挑起了眉。

「属下不会。」梵楼垂下头,面上白纱上浮现的符文也沉寂了下去,一副颓丧无助的模样,像是沈玉霏再多说几句话,他就能羞愤自裁了,「还请宗主责罚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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