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这时候才明白,第二句「我来了」,是从家门外,直接透过墙传进来的。
洛晗阳已经在门口了。
她打开门,探了半个身子进来,看到客厅的人之后,才放心地走进屋里来。洛晗阳接电话的姿.势很是艰难,因为手上没有空閒的缘故,只能歪着脑袋,用肩膀和耳朵夹住手机讲话。
好在她现在输入完了密码锁,左手得以留出来拿手机了。
洛晗阳把手机拿到手心,挂断了正在通话的电话,对着司听月挥了下手。
她说:「我一路跑着进来的,所以来不及接电话。」
洛晗阳关上门,非常熟练地为自己换上拖鞋,又继续说道:「你刚刚在电话里跟我说什么了吗?我把手机放口袋了,什么都没听见。」
司听月坐着,还没动,举在面前的手机界面,已经从「正在通话中...」变成了「通话已结束。」,她也没低头看一眼。
「没说什么,你怎么过来了?」
有点不真实。上一秒想去见的人,下一秒出现在眼前。司听月努力保持镇定的语调。
「是你发给我的消息呀。」洛晗阳则语调自然。
她进门远远瞅见司听月端坐在沙发上,看上去并无大碍,并没有自己想像中的那副倒在血泊之中的「血腥」场面,已是鬆了一大口气。
「我的什么消息?」司听月问。她发的那些,不就是切菜切到手了吗?
「你说了,手受了伤,」洛晗阳说道,「我得赶紧过来。」
洛晗阳走了过来,嗓音关切:「割伤的手在哪呢?快给我看看,流了多少血啊!」
司听月没想到,是因为这句话,她便衝动地跑了过来。
什么生疏、高冷,都不存在,不回消息,是因为在出门赶路。
看着洛晗阳一步一步走到眼前,司听月才回过神,把她刚才的问话听进去。
——割伤的手。流了「些」血的割伤的手。
坏了!
可能已经要痊癒了。
「快伸出来,给我看看。」洛晗阳看不到司听月垂在身侧两边的手,虽然她乍一眼看上去状态很正常、似乎并没有受到重伤,但洛晗阳还是不放心,要仔细察看。
她朝沙发上的人伸手。
掌心朝上,在示意司听月把受伤的手给放上去。
司听月一时半刻,甚至都没记起来刚才切到的是哪只手,于是随意地把右手放了上去。
洛晗阳两手捧起置于掌中心,轻轻抬起她的每一根手指,挨个过去察看。
她看得认真,头越凑越近。
洛晗阳刚刚跑完一大堆路,一进门也没顾得上坐下来休息,到现在了,呼吸声还是不太平稳。
急促且温热的喘息,不得章法地扑在司听月的手上。
可她的手又是冰凉的,初冬的寒意,交杂温热的鼻息,一同出现在了司听月的手上,奇异微妙的感觉,在悄然升腾。
升腾到一半——
「没有呀?」找了半天,整隻右手都是完好无缺的,哪来的什么划痕。洛晗阳语气疑惑。
司听月清咳一声,把右手拿回来,「是这隻。」
刚才脑袋没转过来,伸错了手。
她把左手递出去。
洛晗阳又凑近看了半晌。
「也没有......哦!」她总算发现了,左手的食指指尖,洛晗阳说道,「在这边,找到了!」
司听月也心虚地轻声「嗯」了一句,作为回应。
心里盘算起来。
都怪自己把伤口报得夸张了点儿,现在好了,小猫居然直接赶过来了。
可该说不说,心底里竟然还有几分小高兴,原以为散养了小猫几天,已经快要把自己给忘了,真没想到,她还能二话没说赶回家里来。
但是自己手上这伤。
哪有一个Alpha会因为这么点儿小伤哭哭啼啼的。
司听月偷偷蹙眉。
洛晗阳不会从此觉得她是个一碰就碎的柔弱Alpha吧。
事关到自己的形象问题,司听月心里谋划着名,待会该怎么开口挽救一下自己的形象。
洛晗阳先开口说话:「还好还好,你都不知道,你说被大菜刀割伤的时候,可把我吓坏了。」
「那把刀多锋利啊!」她回想起一番景象,心有余悸地说。
唐阿姨有一次做鸡汤,在案板上砍鸡腿,手起刀落,「咔」一下,坚硬的腿骨如一片塑料般脆弱折断。
把围观的洛晗阳看得心惊肉跳。
她现在的语速比起刚进门时,确实缓下来不少,口气很放鬆,长舒一口气,拍了拍胸口。
「我还以为你流了好多好多的血呢,本来想着赶紧让唐阿姨帮你看看,结果你说她不在家,我一心急,就自己赶过来了。」洛晗阳说。
司听月低声说:「你......很心急吗?」
洛晗阳点头:「对呀,一路上到处都是堵车,连着吃了四个红灯,也不知道今天是怎么回事,明明还没到下班高峰期。」
「哎,急死我了。」她嘆气。
原来是这个心急。
司听月默默收回自己的手,左手大拇指指腹轻碰了一下食指尖。
还是能摸出细细一条小口子的手感的,就是不太明显罢了。
「我带来了这些。」洛晗阳拎起之前被她随手丢在茶几上的小药箱,给司听月转了一圈展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