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不、不是……」张可欣突然后退了一步,目光闪烁,之后强作镇定地否认道:「你凭什么这么说,你有证据吗?我……」
「你知道我有。」仇麓骤然打断她。
「哼……哈哈哈哈哈……」张可欣抱着花束的手臂不断收紧,将花从一隻手换到另一隻手,然后道:「你有……那又怎么样?你可以去告我吗?你可以让我去坐牢吗?高材生,这你都不知道?你真以为你是法官?」
「我是不能去告你。」仇麓突然也笑了,道:「但是你还想保研吗?你不是要出国吗?那我要毁了你……不也是轻而易举吗?」
张可欣顿时语塞。
「我……」她慌张地看着仇麓,正着说什么。
「叮——」的一声,电梯终于慢悠悠地赶到了现场,结束了这一场简单的对峙。
仇麓看了一眼张可欣,毫不犹豫地走进电梯。
短暂等待的几秒钟,张可欣一直愣愣地看着仇麓,却没有往前走一步。
直到电梯门关上。
仇麓闭了闭眼。
脑海里全是李茜和冯坤留在图书馆的对话:
「她?是你的室友吗?她为什么不喜欢你?」
「不知道哎,也不是不喜欢……我总感觉从第一次住进宿舍她就很奇怪,总是用一种很莫名的态度对我。」
「她问我我的包是什么牌子的,我说就是网上随便买的,不知道啥牌子,她就很嫌弃我的样子,说女生最好不要用仿品,这一看就是xx的高仿,我哪儿知道啊。」
「笑,不过我也不在意这些,好用就行。」
「今天我们部门有活动,我自己画了个妆,她当着好多人的面说我眼影没晕开,还说我的粉底是不是太便宜了已经卡粉了,有点生气。」
「算了,不想和她说话了,能和平相处就行吧。」
「我晕了,我们今年的奖学金一共就1000来块,她非要说和我一起请娜娜和雯雯出去吃烤肉……我还指望这钱买点东西呢,现在好了,吃都吃出去一大半。」
「今天我上午在宿舍看了会儿书,她在跳操,我都没说什么,她就先和雯雯说宿舍就不是学习的地方,可别怪别人打扰。」
「生气,我也没觉得有什么的!」
「今天她好像对我脾气好一点,是因为我帮她写了毛概论文吗?好吧……」
「这个人真的好奇怪,感觉她不可能给我好脸色超过一天。」
「我真的气死了……本来我错过考试还没有那么难受的,她在旁边对我冷嘲热讽了一晚上,我也没有惹她啊。」
「早上我起床的时候,不小心踩空了一下楼梯,差点摔死……然后她直接掀开窗帘对我吼,我自己要挂科不要在宿舍发脾气。」
「我真的气死了,好烦啊,我从来没这么讨厌过一个人。」
「真的烦死了……」
这是李茜在这么久的交谈之中,所有的对于负面情绪的表达。
甚至她自己都没有发现,在不知不觉之间,那个「她」已经完全掌握了她的情绪,只要对方表达出一点对于她的不满意,都让她战战兢兢,而一点肯定和好脸色,都让她感恩戴德。
越是表现得开朗坚强的人,越有可能会在意想不到的地方,有远比一般人脆弱敏感的点。
而冯坤是如何让李茜下定决心结束自己的生命,现已经死无对证。
要怎么样来为李茜的死亡寻求完美的解决方案,仇麓也无从得知。
仇麓嘆了一口气,正好电梯到达了目的的楼层,于是仇麓也就中断自己的思维,沿着长长的走廊寻找谭娜的病房号。
走廊上的空调温度很适宜,很好地抚平了夏日的燥热和烦闷。
仇麓站在谭娜的病房门口,正要伸手敲门,突然那扇门就被从里面拉开了。
仇麓愣了愣,和站在屋里的人四目相对。
两个人似乎是都愣住了,仇麓退开一步,看到对方也紧张地往旁边让了一让,似乎是想要让开进门的路。
就在两个人即将擦肩而过的瞬间,仇麓低声道:「冯哥。」
正要出门的人是冯干,仇麓猜测他应该也是来看望谭娜的。
冯干动作顿了一下,往前走了一步,轻手轻脚地带上了门。
「……说几句吧。」
冯干脸上没有什么表情,看着仇麓,道。
仇麓点点头,把手里的东西放在门口的墙边,然后跟在冯干身后。
两个人一直走到走廊的尽头,那里有一个小小的玻璃窗,虽然是完全封闭起来的,但是十分地明亮,透出来室外的阳光。
「你来看谭娜吧?」冯干问道,他习惯性地从兜里摸出了烟盒,似乎是考虑到场合不对,又塞回了兜里。
仇麓点点头:「是。」
「事情我大概都知道了……」冯干道:「你也不用再给我多说了。」
冯干抹了一把脸,看得出来精神不是特别好,眼眶熬得通红,很有可能是彻夜未眠。
「我也没想到。」冯干说。
他是没有想到一夜之间自己的弟弟会成为一个故意杀害罪的嫌疑人,还是仇麓和他的相识完全是仇麓单方面的算计,仇麓也无从得知。
很有可能是二者皆有。
「但是……」冯干说了一句,却也没有「但是」个结果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