弄凌看到萧澜的衣衫都显得有些凌乱,月光下的更显绯红的脸颊透着淡淡浅浅的光晕,再加上那微微开启红肿的唇,和犹带着水意的黑眸,让人遐思无限。
弄凌想着,他是不是该快点闪开,却感觉一阵冰寒的视线落在自己的身上,身体顿时僵的不行,走也不是,留也不是。
倾泻而下滑落胸前的银色髮丝柔亮却更显清冷,冰唇寒眸,绝世的容颜。
即使不说话,看着他的眼神就足够让弄凌浑身胆寒。
「宫主。」不得已他走过去,他面上虽镇定,其实浑身呼呼的直冒汗。
奇怪,自己以前也没这么怕他的啊,怎么现在只要看见他就直冒冷汗……
萧澜扭头看见他,不好意思的笑了笑,让慕倾寒将他放下来了。
「弄凌,我有事找……」
弄凌等着他说下去,萧澜的话却被打断了。
萧澜一个踉跄被拉的倒回去,扑在慕倾寒的怀里,他微微错愕:「寒,怎么了?」
扬唇露出微笑,慕倾寒接过他拎在手中的鞋子,就着搂着他腰的姿势一个优雅的旋身,坐在了身后的石凳上,手臂环住的人也稳稳的窝在他怀里。
慕倾寒微微俯身,握住他的一隻脚踝,然后给他套上鞋子。
「地上很凉,把鞋子穿上,不然澜儿会生病的。」
弄凌看着萧澜窝在慕倾寒怀中的黑黑的头颅动了动,黑色的眸子里晶亮晶亮的,忙不迭的伸出另一隻脚让慕倾寒给他穿。
「寒,这个脚,这个脚。」
慕倾寒侧过脸,细长美丽的眸子微眯,看着他。
萧澜眨了眨眼睛,又在空气中晃了晃自己光着的脚丫,然后弯起眼睛,抿着唇对着慕倾寒笑。
银白色的髮丝蹭着细若上好白瓷的肌肤,宛如天人般的气质。
冰白色的唇扬起,慕倾寒叫了一声,澜儿,萧澜立马收住笑,眼睛蓦地睁大。
……果然。
慕倾寒搂着他腰的手忽然上移,按住他黑绒绒的后脑,狠狠的在他唇上亲了一下,然后若无其事的微微俯下身,继续帮他穿上鞋子。
弄凌看到这里,整个人都僵硬了。
天……天吶……
等他反应过来时,两人已经站起来了。
「风大了,澜儿怕冷,不要再外面呆久了,恩?」
「我知道。」
萧澜笑着应道,知道他的意思是让自己快回去。
慕倾寒满意的点点头,这才将视线转向弄凌,凌厉冷澈,似乎在警告他什么。
弄凌苦笑连连,这种苦差怎么尽落到他头上。
刚才偷吻成功的兴致也被浇熄了一大半,秋风般凄凉的心情又回来了。
慕倾寒走后,两人坐回石凳上,没等弄凌先说话,萧澜已经开口了:「弄凌,你不必为难,他不让你说的你就不说,我只是……有几个问题想要问你。」
看着对面的人,弄凌懒洋洋的打了一个哈欠:「你不用问了。」
萧澜微愣。
斜斜的扬起嘴角,弄凌一下子将胳膊搁在了桌面,似乎是光线的原因,普通的面容显得格外的柔和。
一隻手的指尖轻扣着桌面,知道他想要问的,弄凌缓缓开口,道:「他……从雪山回来后就是那个样子了。」
拼了重伤的危险,抢在他发疯毁了皇宫之前,利用蛊虫封住了他的记忆。
自此,银髮冰唇,黑眸无情,越来越毒辣狠绝,似缺了一半的灵魂,没有一丝一毫的情感可言。
眸子里除了冷,还是冷……
所以,现在连他都怕那个人了。也这么的怕,他知道了整件事情之后的后果……
萧澜心间一阵发紧,轻轻的眨动着眼睫,弄凌可以看见他忽然白下去的脸色。
「那天,雪山上发生了崩塌,等过后他奋力的找你,几乎掘地三尺,可是却连你的一片衣角都没看见……」深深的看着眼前肩膀细微发着抖的人,手中敲击的动作停下来,弄凌轻声道:「我真的……第一次看见他那个样子……」
对着一堆的雪,夹着血腥鲜红的雪,那个平素高贵清雅,凌厉霸气的人,却一直默默的流着眼泪,脸上的表情却一直是冷冰冰的,没有生气,空洞的,绝望的……
—— 他什么都没找到,什么都没有,雪地上空空的,连他的气息也消失的一干二净,只剩下一堆刺眼的冰红。
——他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深爱着的人被袭击重伤,流了满地的鲜血,一直流一直流,看的他的心都碎了啊。
——可是,任他如何强大,任他武功再高,也差点没能抵抗住那巨兽般的雪魔,就快要触摸到他的手,就这样……硬生生的被阻隔了,脑中只留下深爱的人唇边最后那抹浅浅的笑,如魔障一般纠缚住那颗已经失去了什么而残缺不全逐渐冰冷的心臟。
失去他了啊,就像是在那个闯进他世界的秋风凉意的夜晚一般忽然,让他震颤,只不过……这次是失去他了,一点温度一点痕迹也没有留下,他消失了,就这样离开他的世界了……
手心里一片空无的感觉,让他觉得浑身冰凉,好冷,真的好冷……
浑身冒着细雾般的寒气,发着抖,不眠不休的几天来,他唯一发出的声音便是倒在雪地之中这一声已经极尽崩溃,痛苦至极,撕心裂肺的大喊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