跪在地上眉清目秀的绿衣年轻男子眼中似有泪光,颤着声音道:「扶玉……舍不得宫主……不愿离……开……」
「哦?」
慕倾寒轻轻的笑了笑,细长的眼眯起来,手上动作忽然加重:「那你是留下来,继续暗中为易雨教通风报信,嗯?」
扶玉顾不得下颚的疼痛,「唰」的白了一张脸,没有否认慕倾寒地话。
他急急的伸手想去拉慕倾寒地衣袖,却被毫不留情的扔在了地上。
「宫主!宫主!扶玉错了!宫主!」
扶玉顾不上擦破皮渗血的胳膊爬起来,拉着慕倾寒地衣角,流着泪死死地哀求:「宫主!求您不要赶扶玉走!扶玉只想呆在宫主身边,宫主不要赶扶玉走啊!」
慕倾寒冷笑。
扶玉掉着眼泪,仰头眼睛期盼的看着这个男人,声音哽咽,嗓音似乎在发颤:「宫主,扶玉爱你啊……扶玉情愿死在宫主手里,也绝对不会离开……」
下巴被抬起,扶玉停止抽噎,眼中带着一丝微薄的希望看嚮慕倾寒,却被慕倾寒的下一句话打入了地狱,挂满泪痕的脸一片惨白。
「赶你走?」慕倾寒轻摇着头,微笑着:「不,扶玉,你太天真了。你在慕谣宫呆过,难道还不知道背叛了慕谣宫是何下场吗……」
他怎么会不知道?龙池啊,那个满是致命毒物的山洞,只要背叛了慕谣宫的从来都是尸骨无存的下场。
因为,即使你已经中毒身亡了,尸首也会被里面的毒虫侵蚀的连骨头渣不剩……
扶玉惨然一笑,眼中有着绝望的神色,没有为自己求情,因为他知道那也只徒劳而已。
「他就那么好么……宫主……您为了他赶走了宫里的所有的内侍……他真的那么好,他值得吗?!……唔……」
扶玉原本悽惶的话语被慕倾寒凌空一掌打断了,表情痛苦的捂着胸口,嘴角溢出的殷红的血丝异常刺眼。
知道这样说会遭到什么样的结果,扶玉还是这样说了,因为他不甘心!
全慕谣宫的人都知道这句话,宁愿得罪宫主,也不可惹怒萧公子。
虽说事实上,谁也是不敢惹怒宫主的,而萧澜也一直和颜悦色没对任何人发过脾气,可是这是全宫的人都知道并且奉行的准则。
自从那个人来了慕谣宫之后,宫主就再也没召见过他们。
纵然是这样,没人敢提出异议,也没人敢任性而为的闯到沁月阁去要求见宫主,因为他们知道,他们没有这个资格。
可是扶玉对慕倾寒仰慕之极,心中怨,心中恨,恨不得将萧澜拆骨入腹也不能解其恨,即使后来慕倾寒下令让他们都离开,扶玉却留下来了,心里残存着微薄的希望,希望宫主哪天记起了会来看他一眼。
今日听闻宫主召见他的时候,扶玉心里顿时生了希望,却没想到,自己精心的穿着打扮却成了嘲笑他痴心妄想的有力证据,自己像可怜的跳樑小丑一样,却不得不接受命运的惩罚。
扶玉悽然一笑,似乎想通了什么,放弃般的垂下眼,声音有些空洞。
「宫主,扶玉本不是高风亮节,善良之辈,如今扶玉的一番深情却招宫主弃之如履,叫我怎能不恨……」
扶玉缓缓起身,看了表情冷然的慕倾寒一眼,笑的浑身都抖起来,嘴角不停的有血涌出来,他一字一字缓缓道:「既然扶玉爱过宫主一场,临下九泉,扶玉定是要留一份礼物给宫主,保证……让宫主永生难忘……」
扶玉眼睛一刻没离开过目慕倾寒地脸,不断的退后着身体,表情忽变得悽厉,似乎用尽了全身力气尖声大吼道:「我扶玉——今日便以血为誓!!咒你慕倾寒永远得不真爱!永世不能和自己爱的人在一起!今生今世你们都不会有好结果!!」
扶玉眼中有着疯狂,歇斯底里的吼着:「我要诅咒你们!!让你们生——生——世——世——永不能够相见!!哈哈哈哈哈!!!」
扶玉猛的转身,一头撞向院中的桂花树,鲜红的血液四处迸溅,滴落在了地上,树干被印染的一片诡谲的红。
慕倾寒走过去,银白色的靴子干净的没有一丝尘土。
扶玉身体软到在地,满脸都是从额上流下的血,奄奄一息的看着走近的人。
「扶玉……」慕倾寒蹲下身来,脸上带上了一丝心痛之色,轻轻的说:「你真该死……」
扶玉的眼睛惊恐的睁大,听着慕倾寒继续说:「你为何要弄脏澜儿的桂花树呢……」
扶玉意识抽离的最后一刻,听着慕倾寒冷冰冰的声音。
「来人……将他扔进龙池……」
萧澜终于随着弦歌回到了沁月阁的门口,嘴里还在继续跟弦歌瞎侃聊天。
「弦歌,你吃过饭了吗?」
弦歌却忽然一副要哭出来的语调:「吃过……不不,还没有吃……」
萧澜看他脸色不好,担忧的摸上他的额头,讶道:「弦歌,你到底怎么啦?怎么流这么多汗?生病了吗?有没有哪里不舒服?」
一连串的问题急急的问下来,弦歌却身子一软跪在地上,萧澜吓一跳,有感应一般转过头去。
慕倾寒正站在沁月阁门口,沉黑无波的眼眸看着他。
萧澜衝着他笑了笑,弯身将跪在地上发抖的人弦歌死活的给拉的站起来。
「弦歌,今天谢谢你,你先回去吧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