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南嘉眼看着得罪了福晋,又失了贝勒爷的宠爱,她们待南嘉的态度就与之前截然不同了。香橼送去针线房的毛皮布料她们不光敷衍着没有做,后来香橼想取回料子自己做,她们也推三阻四的找藉口为难人。要不是香橼性子烈,抓住把柄大闹了一场,她们怕是还有别的说辞。
还有厨房,藕香院里自打有了小厨房,南嘉的膳食基本全在小厨房里做了。但她的分例却是每日都要去府中厨房里领,先前香橼嫌弃麻烦,索性就半月去领一次。前日她打发了常胜去领分例,竟只领回来些陈米和品质一般的白面,其余的像南嘉每日要用的补品银耳燕窝之类的,还有些稀罕的果蔬一律没有。
香橼不忿,想再次衝到厨房里去大闹时,被余嬷嬷拦住了。
香橼不解,「难道嬷嬷就如此胆小怕事?」非要余嬷嬷说出个理由来。南嘉也好奇余嬷嬷的理由,她倒不是觉得余嬷嬷的做法有问题,只是纯粹想听听余嬷嬷的意见。
余嬷嬷被香橼置疑,也不生气,她走过去看了看常胜领回来的东西,然后对南嘉道:「依奴婢所见,厨房里似是并没有短了格格的用度。」
「怎么没短?」香橼走过去一把掀开常胜跟前的袋子,气呼呼的道:「嬷嬷好好看看,格格一直用的那些燕窝红枣,还有喜欢的干果,一样也没有,更别说那些蔬菜瓜果。」
「香橼姑娘怕是忘了格格原本的分例了吧。」余嬷嬷缓声道,「府里自有成例,每位格格的膳食例是每日陈粳米一升,白面2斤,香油白糖醋各2两,鲜菜6斤,甜酱6两,猪肉5斤,鸡鸭每月共5隻,鱼每月6条,羊肉每月十五盘不拘什么点心每人每日三碟。」
香橼听着余嬷嬷说的确实分毫不差,但她还是一脸的不服气,反驳道:「就算分例如此又如何,先前……」
「够了!」香橼的话还未说完南嘉就打断了她,然后对着余嬷嬷道:「嬷嬷,是我管教不严,才让这丫头没轻没重的。」她瞪了香橼一眼,气声道:「还不快给嬷嬷赔不是。」
「格格严重了,香橼姑娘为主心切,奴婢怎会介意。」
如此这茬算是揭过去了,但南嘉还是将香橼单独叫到了屋里。
香橼以为自己惹了南嘉生气,一进屋就跪下了,「格格,都是奴婢的错,奴婢愿意给余嬷嬷赔不是,求格格彆气坏了身子。」
南嘉看她的样子有些哭笑不得,没好气的道:「你先起来吧。」指了指一旁的绣墩让她坐下。
「我知道你想护着我,怕我受委屈。」南嘉先是安慰了香橼,肯定了她刚才的忠心,见她脸上的忐忑少了些,才话锋一转,道:「但为主出头,也得讲究个方式方法。先前针线房的事你就做的很好,怎么这次反倒急躁了呢?」
南嘉说完见香橼还是一脸懵懂,索性与她分析道:「咱们在府里的地位本就尴尬,如今又是……,所以咱们现在紧要的就是低调。你先前与针线房的人起衝突,我之所以纵着你,也是因为当时那件事本就是针线房的人占不住理,就算你大闹了一顿,她们最后也不敢告给福晋知道,反倒要捂的紧紧的。
但是,今日这事不一样。厨房里的人做事一向谨慎,万不会因着一些个吃食就让人抓了把柄。而且你也不想想,如果厨房里的人真的剋扣了我的分例,常胜会不吱声,还能将东西拿回来了让你去闹?你呀,就是太衝动,这事常胜一瞧就知道里头有猫腻,你却浑然不觉。要不是余嬷嬷拦着,你就要一头撞进去了,你焉知别人不会就等着你这一遭呢?」
「这……是奴婢思虑不周,差点连累了格格,请格格责罚。」香橼被南嘉这样一说,才反应过来这事不简单。她心里一阵后怕,格格如今本就艰难,若再因着她,被福晋抓到把柄……格格上次可是将福晋给得罪狠了,府里那起子势力小人正等着找了格格的错处,好在福晋跟前卖乖讨好呢。
「行了,这次就算了,只一会子你好生谢谢余嬷嬷就是了,你是我身边最亲近的人,你的态度有时也代表着我的……你可知道?」香橼跟着南嘉许久,就算偶有错处,南嘉对她也不会太过苛责,只要往后改了就是。
「是,奴婢听格格的。」香橼心悦诚服的道,「可是格格,您刚刚也见了,常公公领的那些个米麵,品质一般,而且除了那些别的什么都没有……这可怎么办啊?」
「有什么可担心的?」南嘉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淡淡的,「有那么些个米麵,我还能被饿着不成?」
「可是格格一向吃不惯那些陈米,还有……」香橼见着南嘉脸色不佳,到底没再说下去,只泱泱的告退了。
香橼一出来,就寻到了余嬷嬷跟前,真心实意的给她赔了不是,「嬷嬷您大人不计小人过,就原谅我这一次吧!」
余嬷嬷原本也没想与她计较这些,此时见她这样的低姿态,更是舒心。不禁感嘆还是格格会□□人,香橼的性子一向强势,这院里的大小丫头一向不敢在她跟前造次,就算同为大丫头的香穗,在她跟前也矮了一头。但香橼的强势却不是霸道,也从不嫉贤妒能,只要有真本事又真心为格格好的人,她一向是敬着的,比如她,比如常胜。
常胜是格格的贴身大太监,院外府外的事情多靠他联繫,而她浸淫内务府多年,后宅中有些事自然比香橼一个姑娘家看的长远清楚,因此自她来到格格身边,香橼见识了她的本事,就主动退后一步,平日格格对自己多加倚重,也从不见她仗着与格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