胤祚含着奶糖,也噘着嘴。
甜甜的奶糖也遮盖不住汤药的苦涩，从舌尖泛起的苦涩直窜到脑门。他鼓着脸颊，气哼哼地抱怨：「胤祚都没怕，四哥居然怕得发热了……」
四阿哥应得很快：「是我的错。」
胤祚错愕地眨眨眼， 忍不住抖了抖身体。
平常的四哥可没这么温柔。
他奇怪地看看四阿哥， 想说话却忍不住打了个哈欠。
胤祚揉了揉眼睛。
强烈的困意忽然涌上前来，闹得他脑袋一点一点的。胤祚揉着眼睛：「唔……想睡觉……」
德妃轻柔地安慰着：「睡吧。」
她的手略有些强硬的将胤祚按在被褥里，而后又让四阿哥也躺下。德妃给两个孩子掖了掖被角，嘴里轻轻哼着听不清的曲调。
胤祚的眼皮子颤抖着。
他咕哝着：「可我还没有说完呢——我刚才可厉害了……」
德妃的手轻轻拍在胤祚身上。
胤祚觉得自己有很多话要说，可是另一边周公也是不留余力地拉着自己：「来，咱们去那边说说话吧……」
胤祚的声音渐渐变轻。
很快寝殿内便响起小小的呼噜声。
胤祚蜷缩成一小团，紧紧贴在四阿哥的身边。暖烘烘的温度一直传递到四阿哥身上，让原本强撑精神的他也控制不住，一个哈欠跟着一个哈欠。
德妃轻轻嘆道：「胤禛，睡吧。」
这似乎是四阿哥的开关，几乎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也陷入沉沉的梦乡之中。
佟皇贵妃压低声音：「都睡着了。」
德妃嘘了一声，又轻手轻脚地站起身来。
康熙看着心疼：「是真累着了。」
德妃小声附和：「多亏了安神汤。」
先前事情一桩接着一桩，胤祚的精神紧绷，整个人精神抖擞半点不肯放鬆。等鬆懈下来，再配上安神汤的药效，胤祚自然而然便开始觉得疲倦不堪，睡意朦胧。
康熙弯下腰，戳戳胤祚红扑扑的脸颊。
他舍不得离开，却还惦记着涵元殿内的文武百官。
康熙看了又看，直到梁九功小声提醒以后才抬步往外走：「德妃。」
「妾身在。」
「你在这里守着两个孩子。」
德妃应了是。
康熙带着太子和佟皇贵妃走出寝殿。
来到外面，康熙的怒火便控制不住。
偏偏佟皇贵妃也同样受到惊吓，他不得不强自按捺出喷涌的怒意，沉下心关心皇贵妃的情况：「皇贵妃的身体如何？」
佟皇贵妃浅浅一笑：「妾身都好……」
她欲言又止，止言又欲，片刻以后还是忍不住说道：「倒是安亲王福晋和康亲王福晋……」
未等皇贵妃说完，康熙便拉下脸：「说这两个晦气东西做什么？」
竟是连提都不想提了。
要不是两人是两位亲王爷摆在玉碟上的福晋，康熙恨不得直接将她们拖下去乱棍打死。
佟皇贵妃捏了捏皇帝的手。
等康熙的情绪稍稍平復，她才轻声细语的解释道：「皇上，康亲王福晋还好一些，安亲王福晋被压在下面， 当时妾身和宫人见着的血便是她的。」
康熙板着脸：「……现在人呢？」
佟皇贵妃柔声道：「已经送入产房中， 具体情况妾身也未得到消息。」
康熙的脸色黑如锅底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忍了半响还是憋不住：「她们两个是不是脑子有病？身为亲王福晋也不知道轻重？两个孕妇掐架打闹，传出去也不怕笑掉旁人的大牙！」
这种事说出去，不就是个笑话？
好好的端午节上，两位亲王福晋斗殴甚至牵连胤祚和皇贵妃！确定胤祚和佟皇贵妃无事以后，康熙的怒火也达到巅峰，对于两位闹出事端的福晋满是厌恶。
佟皇贵妃迟疑片刻。
最终她还有轻声道：「皇上，妾身觉得里面似乎有些问题……」
康熙打起精神：「什么问题？」
佟皇贵妃缓声解释：「康亲王福晋和安亲王福晋吵得很凶，可是起初并没有发生过激的行为，事情发生得非常突然，突然间两者便尖叫起来，然后往草丛便摔出来……」
佟皇贵妃回想刚才发生的事情，满腹疑惑。一切发生得太快太快，而闪过面前的两张脸庞上的惊恐却是实打实的。
这一切都远超出她们的预料。
佟皇贵妃想了想，还是说道：「妾身担心，这是还有幕后凶手！」
这话一出，康熙也微微动容。
他神色冷厉：「朕知道了，这件事便交给朕去办。」
与此同时，涵元殿内的气氛也渐渐古怪。
皇上和太子殿下离席而去的时候，满殿文武百官心里齐齐一咯噔。他们的目光频频投向门外的同时，更有人试图从大阿哥和三阿哥口中套到点消息。
大阿哥和三阿哥心中着急。
先前的对话旁人是听不见，他们兄弟两个却是听得一清二楚——胤祚和佟皇贵妃出事了！
虽然不知道是如何出事，又是出了什么事，但看着汗阿玛和太子甩下满殿文武百官的架势，想来定然不是小事。
大阿哥强忍心中担忧。
他一本正色，努力回想太子平日交际的模样，举着酒杯迎上诸位大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