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九功斟酌片刻,谨慎回答道:「奴才觉得,或许是熊大人想禀报一番小主子读书的……情况?」
康熙乐了:「你就直说他想告状吧!」
梁九功腰弯得更低了:「奴才不敢。」
康熙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他左思右想,微微嘆气:「朕觉得十有八九就是如此。」
想到这里,康熙又来气了。
他板着脸,使人去上书房问问:「今日负责盯梢的是谁?怎么六阿哥又犯事也没人来禀告?」
要是胤祚在这里,非原地蹦起来。
怎么就不能别人犯错,怎么就只说他会犯错?
可惜的是胤祚不在现场。
康熙念念叨叨:「瞧着熊爱卿跑到朕跟前来告状的架势……怕是不止上课睡觉那么简单吧?赶紧去问个究竟。」
小太监连忙应了是。
他一溜烟的跑出去,看那卖力的模样恨不得赶在熊赐履进来以前得到答案。
那显然是不可能得。
两者在干清宫宫门处擦肩而过,很快熊赐履昂首阔步踏入东暖阁:「微臣给皇上请安。」
康熙抬了抬手:「平身。」
等熊赐履站起身来,他又笑眯眯的吩咐身边人:「还不赶紧取凳子过来,请熊爱卿入座。」
熊赐履再让谦让,而后落座。
臀部刚刚沾了沾凳子,熊赐履又站起身来:「皇上,微臣想说的是关于六阿哥的事。」
康熙心里一咯噔。
他和梁九功交换了个视线——看吧。
果然是胤祚又搞事了!
康熙暗暗腹诽的同时,面上笑容依旧。他打断熊赐履的话语:「来来来,先坐下。」
旁边伺候的小太监利落的倒了一杯茶水,恭恭敬敬地递到熊赐履的手边。
熊赐履一脸严肃的接过茶水。
他抿了一口,而后又将茶盏搁在几案上。
熊赐履清了清嗓子,正要说话之际又被康熙所打断。康熙面上不见帝王的威严,倒似平常人家的老父亲,带着对顽劣幼子的担忧:「胤祚这孩子,是不是又在课堂上捣乱了?他性格跳脱,贪玩好动,每回提到要呆在上书房里一整天都耐不下性子。熊爱卿就不必拘束,要是他玩闹影响到其余皇子读书,就直接把他丢出去吧!」
康熙念念叨叨,还贴心给出熊赐履丢人的权利。意外的是他说完这番话以后,熊赐履的眉心非但没有舒展开,而且拧得越发紧了,康熙多少露出点疑色。
熊赐履板着脸:「皇上,溺子如杀子!」
康熙:「…………啊?」
熊赐履一脸正色:「六阿哥天赋异鼎,聪慧过人,称其为天才也不为过,正是需要好好引导到正途上,哪里能任由他浪费天赋,挥霍光阴?」
天赋异禀?聪慧过人?
称其为天才也不为过?
谁?熊赐履你在说谁?
就算是康熙认为胤祚并不是愚笨性子,甚至还挺机灵的,可他也不会厚着脸皮称胤祚为天才啊!
熊赐履的一番话直接让康熙沉默。
就连梁九功和一干宫人都忍不住抬起头,眼底闪过疑惑和震惊。
六阿哥……是天才?
康熙沉默片刻,最后就憋出两个字:「天才?」
熊赐履将来龙去脉说了一遍。
他还不忘加入去年胤祚跟四阿哥一起来上书房时的表现,两者相加在一起可信度瞬间提升不少,让康熙的眉心也越拧越紧。
与此同时,胤祚还在和五阿哥叽叽喳喳。
他们讨论了一路,一直来到宁寿宫还在为叛徒不叛徒讨论不休。
「六哥。」
「六哥!」
刚刚踏入正殿,胤祚就被人扑倒。
他晕头转向的倒在地毯上,伸出小手努力推拒:「哎哎哎,胤佑,胤禩!快放开我啦——」
殿内众多嫔妃纷纷笑出声。
胤祚艰难抬起头,惊讶地发现殿内坐满了嫔妃。
率先说话的是惠妃。
她一脸慈爱,看着打打闹闹的小阿哥们就像是看到一群奶猫喵喵叫一般:「六阿哥可真受欢迎。」
成嫔同样慈爱的看着七阿哥。
同时她还附和着惠妃的话语:「惠妃娘娘说的是。」
顿了顿,她又补充:「六阿哥活泼可爱,谁能不喜欢呢?」
佟皇贵妃乐呵呵的接话:「也是。」
德妃紧接着接话:「姐姐妹妹们别夸胤祚了,那孩子本就跟只骄傲的大公鸡似的,再夸奖下去怕是要飞上天喽!」
嫔妃们乐得花枝乱颤,连端坐在上首的太皇太后和皇太后也是忍俊不禁。太皇太后白了德妃一眼:「哪有你这么说孩子的?」
众人说得起劲,唯独宜嫔眼底闪过异色。她勉强撑着笑脸,附和的同时眼睛一直盯着五阿哥,心里急得上火。
五阿哥全然没有注意到宜嫔。
被挤出去的他很是不满,先揪住一个七阿哥,又努力将八阿哥也扒拉开:「等等,先来后到——」
然后他抱着胤祚的左胳膊。
五阿哥昂首挺胸,大声宣布:「六弟是我的!」
七阿哥和八阿哥可不服气。
他们扑上前去,一个抱着胤祚的右胳膊,一个抱住胤祚的右腿:「六哥是我的!」
「我的!」
「我的!」
「是我的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