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阿哥爬上前来。
他歪着头看了半响，张大嘴嗷呜一口咬住四阿哥的脸。
四阿哥：「……嗷！」
戴佳贵人看得心惊肉跳，倒是佟贵妃乐得前仰后合，还顺口安慰：「没事没事，胤禛和胤祚打架那是常有的事。」
三小打闹成一团。
不过这回的打闹没有坚持太久，很快三小都是精疲力竭。他们的哈欠是一个接着一个，戴佳贵人抱着打瞌睡的七阿哥匆匆告退。
四阿哥还努力支棱着双眼，而胤祚则是直接趴在地上睡沉了——还是打呼噜的那种。
看着打小呼噜的六弟，四阿哥眼皮越发重了。他歪着走了两步，咚的一下撞在柱子上，半响才缓缓抬起头，伸手摸了摸脑门上的包：「……痛。」
佟贵妃：「……」
看看傻乎乎的胤禛，再看看睡香香的胤祚，她也是无计可施。佟贵妃只好唤来嬷嬷：「将四阿哥和六阿哥抱去偏殿休息，记得给他们多盖一层被子，免得两个孩子着凉。」
嬷嬷恭声应是。
顿了顿，佟贵妃又遣人通知德嫔一声。
胤祚也不知道睡了多久。
反正醒来的时候，他已经回到自己的房间里。
胤祚还迷迷糊糊的：「……唔？」
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：「醒了？」
胤祚打起精神：「额娘！」
德嫔放下手上的活计，走到胤祚床边：「醒了？」
胤祚往里挪了挪。
他的小胖手拍拍床铺：「额娘也一起睡~！」
德嫔眼里含笑：「好好好。」
等她一躺到床榻上，胤祚立马滚了进去。他揽着额娘的脖子，吧唧就是一口：「额娘~额娘~我的腿好酸，肚子也好酸~」
德嫔给胤祚捏捏腿，又掀开小衣服看看。
胤祚的肚子上泛着一片浅浅的青紫，让德嫔禁不住皱起眉心：「这是怎么回事？」
「嗯？」
「这里。」德嫔伸手戳了一下，胤祚像是泄了气的皮球，登时咯咯笑出了声。紧接着他又哎呦一声，捂住脸滚来滚去：「痛痛的。」
「都有乌青了。」
「啊……是七弟撞的啦！」胤祚迅速回过神来。
「七阿哥？」
「对啊！七弟咣当一下撞胤祚肚肚上。」胤祚指手画脚，详细描述车祸现场。
德嫔哭笑不得。
胤祚还很得意：「七弟摔下去的时候，胤祚还扶着哦，厉害吧？」
德嫔忍俊不禁：「真厉害。」
她回想一下：「记得胤祚小时候也是这样，一点都不小心，险些摔倒好几次呢！」
胤祚鼓起脸蛋：「才没有。」
德嫔不以为然：「明明就有，比如说——」
胤祚拉起被子，裹住自己的小脑袋。
他大声嚷嚷着：「儿臣什么都听不见——」
德嫔就想逗逗他而已。
看着胤祚那哼哼唧唧的模样，她也是童心大发，摁住被褥里的小糰子，伸手进去搔痒痒：「呼呼呼，看本宫抓到什么了？」
「呼哈哈哈嘻嘻嘻嘻——」
「哼哼哼哼，快出来！」
母子两个咯咯咯笑着。
他们在床上滚来滚去，完全没注意到珠帘掀起的声响。
宝珠：…………
她捂住心口，闭上双眼大声提醒：「奴婢给皇上请安！」
床上的两个身影，瞬间僵住。
德嫔一脸的生无可恋，双目放空看向床铺里侧。不用看镜子也能知道，在床上滚了一遍又一遍的自己会是如何髮髻散乱，狼狈不堪的模样。
胤祚倒是高高兴兴的蹦起来。
他爬下床铺，像是八爪鱼般扑在康熙的大腿上：「汗阿玛，汗阿玛，额娘欺负儿臣~」
康熙一把捞住胖墩墩的胤祚。
他似笑非笑的看着德嫔的背影：「嗯……胤祚乖，汗阿玛帮你教训额娘。」
教训两个字，在舌尖微微用力。
德嫔身体微微一僵，她偷偷整了整衣衫，而后深深吸了一口气。等做足心理准备，德嫔才转过身来，垂眉顺目的蹲福请安。
康熙早有预期，却也被逗笑。
他噗嗤笑出了声，而后又清了清嗓子：「德嫔你的造型……咳咳，很有乡野之气。」
德嫔的脸涨得通红。
胤祚捂住嘴偷偷笑，等德嫔的目光向自己扫视而来的时候又迅速收敛。他眨巴眨巴眼：「额娘无论什么样子，都是最好看的。」
德嫔：「……」
油嘴滑舌的臭东西。
康熙也附和：「胤祚说得不错。」
德嫔埋着头：「皇上就别取笑妾身了。」
康熙哑然失笑：「朕可没取笑你。」
他上前两步，伸手扶住德嫔。刚刚玩耍以后的德嫔皮肤白皙中透着粉色，散乱的髮髻不像平日般规规整整，几缕髮丝俏皮的落在耳边，随着康熙的动作轻轻扫过掌心。
德嫔呼吸渐渐急促。
帝妃两人目光交汇，姿态亲密。
宫女内侍垂手竖立，儘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，暗暗为德嫔娘娘鼓劲。
问题在于还有一隻胤祚。
胤祚看看康熙，又看看德嫔，两人间的气氛莫名有点像昨日的裕亲王夫妇。
胤祚歪歪脑袋，有些琢磨不透。
也许这是大人才能做到的事？他歪歪头，然后努力挤到康熙和德嫔中间：「儿臣也要，儿臣也要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