钮妃的脸色一跨。
钮妃性格耿直，素来不喜部分嫔妃装模作样的架势，因此入宫以后她最是喜欢开朗大方，同样直爽的宜嫔。
现在告诉她，宜嫔是装的？
钮妃越想越不是滋味，径直赶到宜嫔院子里。
刚进入院子，她先遇见了佟贵妃。
佟贵妃拦住钮妃，压低声音：「你来做什么？皇上正恼火呢。」
钮妃跺了跺脚。
她探头往里看了眼，又拉拉佟贵妃的袖角。钮妃眼巴巴的：「贵妃姐姐，您和妾身说句实话——宜嫔她是真打了郭贵人？」
佟贵妃：「…………」
钮妃抿着嘴唇，满眼期盼。
若是不给答案，怕是不会走的吧？
佟贵妃微微嘆气：「是真的。」
钮妃愣在原处。
佟贵妃看了看钮妃：「钮钴禄妹妹也别往心上去，这事……谁能想得到呢？」
就是她得到消息，都是懵了一瞬。
佟贵妃拍了拍钮妃的手，让宫人扶着钮妃回去好好休息后又转身朝着正房走去。
只是走了一步，又被钮妃拉住。
佟贵妃愕然回首，只见钮妃脸颊泛红：「我也要进去！」
佟贵妃哭笑不得：「你进去做什么？」
钮妃嘴唇蠕动，声音越来越轻：「我要听听宜嫔她自己说……」
话音还未落下，阵阵呜咽声从室内传了出来，声音很是耳熟，让钮妃的动作瞬间僵住。
「妾身并不是故意的……妾身只是无意而为之……」
幽幽的声音传入钮妃的耳中。
她僵直立在原地，呆呆地抬眸看向正房。
宫中的掌掴之刑只对太监。
别说掌掴宫妃，就连宫女犯错也是不会用掌掴的。
宜嫔……你到底是怎么想的？
未等钮妃想出答案，贵妃手上用力，轻轻拉开钮妃的手。
钮妃失魂落魄的立在原地。
赵嬷嬷低声嘆道：「主子，咱们回去吧。」
钮妃点了点头。
她脚步沉重，慢慢地走出院子。
与钮妃目标截然相反的是佟贵妃。
在宜嫔的嘤嘤哭泣声中，她抬步走入室内。佟贵妃目不斜视， 越过低垂着头的郭贵人， 又越过伏在地上哭泣的宜嫔，一路走到皇上身边：「妾身给皇上请安。」
康熙神色淡淡：「贵妃来了。」
伏在地上的宜嫔身躯微僵，指尖轻轻抽搐一下。她微微抬头，一双眼睛哭得又红又肿，娇嫩的红唇更是被她咬得满是斑驳血迹，楚楚可怜的模样放在平日定然让康熙心疼无比。
可如今，却得不到康熙一丝怜惜。
或者说，在眼角余光瞥到郭贵人青紫红肿的侧脸，还有要哭不哭的神色以后，康熙刚升起的怜悯又如同泡沫般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昔日宜嫔吹嘘的姐妹情深化为利刃，将康熙对于她的信任割裂成碎片。
康熙刚刚压下去的怒火再一次燃起。
他闭了闭眼：「宜嫔，你回宫后好好反省。」
宜嫔的嘴唇失去颜色。
她膝行几步，爬到康熙椅前：「皇，皇上……」
要是被遣送回宫，她还有什么脸面见人？宜嫔满目惶恐，见康熙不理会自己，又求助的看向佟贵妃。
佟贵妃适时劝道：「皇上，还有三日便是您的万寿节宴，这时候将宜嫔送回宫里，怕是会引人非议。」
康熙不置可否。
佟贵妃却没有放弃，继续劝说。
毕竟皇上真要打算将宜嫔遣送回宫，还等得到自己来劝说？怕是话说出口又有些后悔了，等着自己来送台阶呢。
时隔几年再办万寿节。
挪到西苑来不就是为了痛痛快快一场，闹出事来皇上自己也不顺心。
佟贵妃自觉摸透了康熙的心思。
她神色平静，温声劝道：「宜嫔这回的确犯了错，便让她在西苑里禁足反省，待郭贵人痊癒后再行出门，皇上您觉得如何？」
顿了顿佟贵妃又道：「或许称宜嫔和郭贵人得了风寒需要休息，便留在院子里养病吧。」
比起前者，后者便是各打一棒的意思
郭贵人抬了抬眸，神色不明的看了看佟贵妃。她一改先前的沉默，颤声说出口：「妹妹年幼，还请皇上饶过她这一回吧。」
宜嫔手指微微用力。
佟贵妃眼底闪过一丝惊讶，又平静的看向康熙。
一切看皇上决断吧。
康熙皱了皱眉，很快下定决心：「郭贵人挪到安嫔处，享嫔位俸禄，四公主也一同搬过去吧。」
郭贵人的手指轻轻颤动一下。
她深深垂下头，掩住眼里闪过的惊喜！
宜嫔却是心头一梗，慌乱无措。
嫔位待遇？郭贵人享嫔位待遇……那自己呢？难不成是……
宜嫔身体轻轻颤抖。
康熙顿了顿：「宜嫔降位为贵人，禁足三日，抄宫规十遍交予贵妃。」
宜嫔眼前一黑，指尖紧紧拽着衣物。
她久久才哑着声音：「……妾身，妾身遵旨。」
康熙抬步离开，只留下贵妃一人。
贵妃看了看宜贵人，温声提点：「皇上将郭贵人挪到安嫔处，已是给了脸面。宜贵人还是好好反省，早些体会皇上的用心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