宫人神色古怪。
迟疑片刻，他小声答道：「回禀太皇太后，皇上未曾到宜嫔娘娘那。」
太皇太后手一僵：「……？」
宫人继续回答：「皇上到德嫔娘娘那去了。」
太皇太后：「…………？」
这个发展可真的是超乎她的预料。
康熙一夜好眠。
直到第二日起床，他才想起这回事。
嗯……那就晚上再说吧。
康熙淡定的起身，拿着一卷书悠閒翻看。
四阿哥很快来到正房。
康熙见着他，随口问了几句课业。
四阿哥开蒙时间不长，却是口齿伶俐，回答流畅，时不时还能给出颇为惊喜的答案。
康熙很是满意，脸上笑容满满。
直到宫人送来早膳为止，康熙环视四周，扬起眉梢：「等等，胤祚人呢？」
四阿哥乖巧回答：「六弟还在睡觉。」
康熙缓缓打出一个问号，看看已经跃升至半空的太阳：「现在，还在，睡觉？」
德嫔淡定得很：「皇上，胤祚还小呢。平日早上要睡懒觉，午后要睡午觉，晚膳后早早睡觉，昨天这么玩了一通只怕今日要睡一整天。」
康熙：「……能睡这么久？」
太子养在干清宫时，可是早早就起来了？两岁不到就开始启蒙了呢。
康熙刚想说说太子的养育经，就听到德嫔斩钉截铁的话语：「小孩子睡得长长得快。」
顿了顿，德嫔又道：「等要读书了，胤祚自然而然就会起得早了。」
康熙张张嘴，想想又合上了。
胤祚和五阿哥凭藉着喋喋不休的本事，愣是将自己说话的本事进阶数层，让人甚至有点忘记他们还都是一岁半的，尚未开蒙的宝宝了。
康熙点点头：「也是。」
不过等用完早膳还没见着胤祚影子，准备回瀛台批阅奏摺的康熙登时又有点不爽了。
他一路溜达进厢房，然后一把把裹在被褥里的小懒猪给揪了起来：「胤祚，太阳都晒屁股了！」
胤祚迷迷糊糊：「……太阳？」
康熙从宫女手里拿过毛巾，给胤祚抹了一把脸：「朕说太阳都晒屁股了。」
胤祚：「zzzZZZ~」
他像是没有骨头般软倒在康熙怀里，愣是半点睁开眼睛的打算都没有。
康熙盯着胤祚：…………
德嫔淡定的带着宫人进来，她从宝珠手上接过一碗紫菜小馄饨，然后用汤匙稍稍舀起一些汤汁送到胤祚嘴边。
刚刚还不省人事的胤祚腾地睁大眼。
他咚的跳起，脑门又狠又重的撞在康熙的下巴上。
康熙的牙齿重重咬在舌尖上：「嗷！」
他倒吸一口凉气，嘴里一股血腥味直衝头顶。
胤祚也没好到哪里去。
他的瞌睡一扫而空，捂住脑袋直叫痛：「嗷！好痛好痛好痛！」
父子两个皆是痛不欲生，连表情都是一般狰狞。
德嫔急忙低垂下头。
忍住，忍住，可不能在皇上跟前笑出声。
一阵兵荒马乱以后，屋子里安静下来。
脑袋上多了个大包的胤祚噙着眼泪，在宫人服侍下更衣洗漱。
康熙还在旁边念念叨叨：「要朕看，就是德嫔太过溺爱，哪有皇子睡懒觉的？从明日起你也得早起，跟着你四哥好好学习！」
德嫔嘴角抽了抽。
胤祚更是瞪大了双眼——就连上辈子他全副心神都用于读书时，都没这么早开始学习的啊！
康熙却觉得是个好主意。
就连德嫔试图求情，都得到一个溺子如杀子的教育，最终只能给儿子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。
胤祚：…………
救救救救救救救救救命啊——！
胤祚还试图反抗：「儿臣不认字！」
康熙扬起眉梢：「怎么会？朕不是送给你和胤祺拼字的吗？拼完应该能学会不少字的。」
胤祚：「……」
我就说那拼字怎么会这么无聊，合着汗阿玛您做玩具还不怀好意！
胤祚的脸蛋渐渐鼓起来。
门口的四阿哥探出脑袋来：「汗阿玛，那个拼字的话……六弟只拼了个开始，后头都是儿臣拼的。」
康熙横了胤祚一眼。
胤祚撇撇嘴，哼唧一声：「这么无聊的东西，我才不玩。」
康熙牙痒痒，同时手痒痒。
胤祚抖了抖冒出来的鸡皮疙瘩，警惕的转到四阿哥身后。他探出小脑袋衝着康熙吐舌头：「就是无聊嘛，上面一堆不认识的字，根本拼不起来嘛！」
康熙：「…………」
他板着脸：「不认识的字你就应该学！」
胤祚呵呵冷笑，并露出鄙夷的小眼神。
眼见康熙额头蹦起青筋，拳头捏得咔咔作响，德嫔连忙上前：「皇上，胤祚还这么小，又未曾开蒙，那些汉字不就和看天书一样？妾身还记得当年刚去宁寿宫请安，皇太后娘娘在上面说了一大段话，结果妾身愣是一个字也没听懂，更不用说看懂了。」
顿了顿，德嫔又道：「皇上，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嘛？」
康熙神色渐渐缓和。
德嫔这么一说，康熙也不由自主想到自己读欧罗巴语和拉丁语时的感受，更何况到现在为止他还有许许多多的语言完全看不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