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阿哥抽抽噎噎。
他双手比划了老大一个圈:「汗阿玛让胤祺和胤祚数这么这么这么多的花花,我们根本数不完嘛!」
「皇帝——」
「皇额娘,这两孩子将桃花树都薅秃了!」
「就两棵……」
「不然你还想要几棵?」康熙睁大双眼,而后更是吐槽:「还有你,不是把桃花都丢给胤祚了吗?还好意思告状呢!」
五阿哥身体一颤,眼睛乱飘:「胤祺才没有逃跑!胤祺只是想明天再去帮忙。」
「明天啊……会不会来不及?」康熙意味深长的看着五阿哥,「不如……」
五阿哥浑身一激灵。
他一蹦而起,双手揉着眼睛:「咦……儿臣好困哦?儿臣想睡觉了,儿臣先行告退!」
五阿哥连蹦带跳的往外走。
他唯恐康熙发话,说要将自己立马送到送去胤祚那,那是脚下生风,迅速衝出宫殿。
瞧着五阿哥惶恐的背影,众人登时笑出了声。等五阿哥走远,康熙又说起别的皇子公主:「对了,还有件喜事。」
「什么喜事?」
「胤祉和胤祺的误会解开了。」康熙笑道。
太皇太后眼前一亮。
她眉眼舒展,笑容满面:「的确是大好事!这下哀家放心多了。」
皇太后也点了点头。
康熙说着几个孩子和好的来龙去脉,说着说着又有点唏嘘:「对了,皇玛嬷,你知道绰尔济吗?」
「嗯?胤祉不就是抚育在他们家的?」
「没错。」康熙神色有些复杂,「朕起初还觉得胤祉有些薄凉,不与荣嫔一公主说话,更是对兄弟态度冷漠,没想到……这孩子居然对绰尔济一家念念不忘!」
「嗯?」太皇太后是真的惊讶到了。
「是不是很稀奇?」康熙唏嘘一声,「要说时间长还是胤褆时间长些吧?可是朕看胤褆和噶鲁一家关係淡淡,回宫以后也从未提及七阿哥。」
胤褆幼年便抚养于内务府总管噶鲁府邸。
而噶鲁与戴佳贵人之父乃是堂兄弟,关係还是亲密,就连府邸都在一条街上。
太皇太后有些惊讶:「哦?」
康熙将阿哥的表现逐一说道,末了还有点郁闷。他冷哼一声,酸溜溜的念叨:「恐怕在胤祉眼里,朕这个汗阿玛还不如绰尔济呢。」
绰尔济也是博尔济吉特氏。
虽然与太皇太后和皇太后并没有直系血脉亲缘,但听着阿哥和有蒙古血脉的绰尔济关係融洽,太皇太后也眉眼舒展,满脸笑容:「这是好事啊!」
康熙瞠目结舌。
他一点都不觉得是好事呢!
康熙气呼呼的转移话题。
这回他又说起四公主:「玉衡年纪尚小,却已是人小鬼大!瞧着日后定然是个机敏聪慧的。」
太皇太后兴致勃勃:「为何这么说?」
康熙笑容满面:「宜嫔和郭贵人吵架,这孩子小小年纪居然把责任包揽在自己身上不说,还让朕帮她挑两支桃花回去安慰两人,皇额娘您说厉害不厉害?」
出乎意料的是,太皇太后收敛笑容。
她似笑非笑的看着康熙:「还有这种事?四公主说了什么?」
康熙敏锐察觉到不对劲。
他一边回想四公主说的话,一边回答:「玉衡说她要出去玩,许是宜嫔让郭贵人不让?姐妹之间吵架也是常事。」
太皇太后面色微沉:「常事?」
她面无表情的冲康熙道:「哀家倒是知道一件事。」
「昨日宜嫔、郭贵人和四公主一起游湖,回来迟了以至于宜嫔都不知道胤禛和胤祚帮着胤祺打架的事,早上在哀家这里还劝说德嫔要管好两个孩子,别让他们和兄弟打架呢。」
太皇太后是真怒了。
她一巴掌拍在几子上:「好一个宜嫔,这些年在哀家跟前可演得真像回事!」
皇太后沉着脸,也是一声不吭。
康熙沉吟了一会儿:「……中间许是有什么误会?」
太皇太后横了康熙一眼,没吱声。
康熙脸上带笑,和声解释道:「朕也不知全貌,玉衡到底只有个两岁的姑娘,许是用词有些不恰当,弄错了事呢?」
宜嫔打从入宫,就是康熙心尖尖上的。
太皇太后选择将五阿哥抱养给皇太后,一来是觉得皇太后日子寂寞,一来便是担心皇帝对宜嫔的宠爱会过度。
唯一庆幸的是皇帝虽爱美人,但更重江山和规矩。虽然宠爱宜嫔,但也从未破格对她,除去恩宠外诸多待遇和其余嫔妃毫无差别,更没有让她接触宫务的心思。
这才让太皇太后对宜嫔有了些笑脸。
有了五阿哥在旁,宜嫔又是个讨人喜欢的,皇帝也没别的心思,太皇太后这两年过得也算是清閒自在,即便皇太后对宜嫔多有维护,太皇太后也是睁一隻眼闭一隻眼。
没想到……
皇上没养出宜嫔别的心思,倒是自己和皇太后让宜嫔胆量越来越大,骄横跋扈,肆无忌惮。
太皇太后闭了闭眼。
她沉声道:「倒是哀家多管閒事了,皇帝自己去看看吧!」
大门在康熙跟前合上。
康熙呆愣半响,黑着脸带着梁九功走人了。
他漫步于湖边,心思越发沉重。
太皇太后笃定的话语让康熙有了不祥的预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