犹豫间,他的话却没有说出口便看见他侧面的金凤卿抬起头,看向北堂。
「要糟!」姜逢还在口袋里的那隻手,握紧了那个砂轮打火机。
强制自己镇定下来,仔细看向北堂身边的两个女人。
年轻一点的女人眼露艷羡地看着金凤卿。
年长一点的女人,眼神则很复杂。
这种复杂,姜逢读不懂。
虽然读不懂,但他能感受到,这个女人,对金凤卿,没有任何攻击性。
行吧,虽然不明白这到底是为什么……
只要对金凤卿没有攻击性,姜逢也就可以放鬆下来了。
见金凤卿在对自己笑,这笑容,是她记忆中的她喜欢的「珍珠发卡姑娘」的甜甜的笑。
不自觉的,顾竹佩想回她一个笑,但……
笑起来以后她才反应过来,这表情……很彆扭。
她感觉自己两边的嘴角上像是坠着秤砣,她用了很大力气,都上扬不起来。
「娘,你怎么了?」感觉到顾竹佩情绪有些错乱,胡雪芦轻声问道。
「啊?」顾竹佩扭头,视线从金凤卿身上转到媳妇儿脸上。
「没,没什么……」说着,她把头转回去,继续看向金凤卿。
胡雪芦疑惑地顺着顾竹佩的眼光看过去,见自己婆婆看着金凤卿,脆生生地眯着眼睛笑道:「这个姑娘真好看啊!」
「嗯……她真好看。」顾竹佩视线未动,平復了一下心情,缓缓说:「走吧,回家吧,我饿了。」
「好嘞!」说完这句话,胡雪芦冲北堂摆摆手,让他别送了,自己则搀起顾竹佩的胳膊,往回走去。
和胡雪芦往前走了几步的顾竹佩又扭头,看向金凤卿。
却见金凤卿还看着她。
见她扭头,金凤卿笑着冲她点头告别。
顾竹佩的脚步僵了一下,她没想到的是,在知道她是害她退掉五号包厢以后,金凤卿还能这样友善地对她。
一时间,心里五味杂陈。
「娘,你是认识金小姐么?」回家的路上,胡雪芦问她。
「嗯……今天刚认识。」顾竹佩想了想,说道。
「刚认识啊,我还以为您早就认识她了呢。」胡雪芦不好意思地挠挠头。
「你这么说也没错,我只是今天刚知道她就是金小姐。」顾竹佩轻轻咬着下唇,低声说道。
胡雪芦被顾竹佩绕得有点晕,想了想,好像明白了,又好像没明白。
「那这样说的话,金小姐也认识您呀?」
「她啊……她大概也是最近才知道我是我的。」
「啊?这……」胡雪芦本就有点晕的脑子更晕了。
「如果她不知道我是我,应该会上来跟我打招呼。
但……大概因为知道了我是我……
就只站在原地,冲我笑了笑。」
「啊?」胡雪芦被这一连串的「我是我」整不会了,婆婆在说什么,她怎么听不明白?
虽然顾竹佩说的每一字她都听见了,但连在一起,就完全不懂了!
诚如顾竹佩所想,金凤卿没有上去打招呼,的确是因为她知道了她是谁。
看着顾竹佩和胡雪芦走远的背影,金凤卿嘆了口气。
顾竹佩身边站着的那个眼生的姑娘,应该就是刘江臣的新媳妇了吧。
她正胡乱想着,就听到背后有人叫了她一声,一转头,是顾竹亭。
「咦,金小姐挺受欢迎啊?」见金凤卿被一帮小贩围着,顾竹亭笑道。
「啊?顾会长,你怎么下来了?」
「离开场还有一会儿,我下来散散酒气,顺便看看,你有没有什么要帮忙的。」
围着金凤卿的小贩们见一个男人走到金凤卿身边,下意识地往后散开,不敢再围着她了。
「咦?你还没买橘子吗?」顾竹亭想着金凤卿下来一会儿了,怎么现在还是两手空空。
「刚看见一个朋友,叙了会儿旧。」说着,金凤卿望向顾竹佩离去的方向,见顾竹佩她们走到街角,拐进了另一条巷子,消失在她视线里。
没给自己留感慨的时间,她收回目光,再次问向不远处的小贩们:「你们谁有橘子?」
新民大戏院后台,当天晚上六点四十五。
「嘿,五号儿又来了嘿!」
「五号儿?不能吧,不是说她不能进院子嘛?」
「你知道嘛,五号儿这回是跟着好多官儿老爷来哒!」
「让我看看让我看看!」
「难怪听他们说外面好多当兵的,原来是官儿有官老爷来啊!」
「咦?五号儿在哪儿吶?」
「你肯定想不到,五号儿在五号呢!」
上场门前站着一堆人,七嘴八舌的低声聊着。
站在不远处的刘江臣摸着衣角上的绣花,看向幕布。
恍惚间,他又回到了刚到新民大戏院的时候。
那时候,后台的这些人每天都会在后台偷瞄五号包厢,想看清独自在包厢里看戏的金凤卿。
他忽然有点想扒开上场门边的那些人,想要透过上场门儿的帘缝往外看看。
「咦?五号包厢里没有女人啊?你们是不是看错了?」
这时,扒着看的人忽然扭过头,皱着眉说道。
「不能啊,我刚还见了啊,你是不是看错了啊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