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叔叔来干嘛?她倒是一点都不好奇,毕竟现在她在为土肥原田二工作,而小叔叔……只是土肥原田二的一条狗!啊,不对,不能是狗,这样对狗不尊重。
「侄女啊,我跟你小婶子商量了一下,还是把你接回老宅吧,你一个小姑娘,在外面总是不方便。」天气太热,小院儿太闷,金文季又开始用袖口给自己扇风。
听到金文季的话,金凤卿把砂锅放到桌上,缓缓转过身,愣愣的看着金文季。
看到金凤卿这个样子,金文季心下大喜。果然嘛,小姑娘,你哄哄她,就什么事儿都没了。
「小叔叔你刚说什么?要接我回老宅?」
清晨的阳光斜斜的照着小院儿,堂屋里的光线还有些晦涩,金凤卿的脸隐在阴影里,看不清表情。
「是啊是啊!回去吧!你小婶婶可担心你了……程妈,快去给你家小姐收拾东西,我们这就回老宅!」金文季兴奋地迈步向堂屋走去,还不忘叮嘱程妈。
阳光从窗口渐渐下摇,光洒在了金凤卿的侧脸上,金文季定睛一看,看见的是金凤卿满眼泪水的盯着他,忽然一怔,正要迈进堂屋门槛的脚停在了半空中。
「回老宅?和小鱼儿一起么?」金凤卿忍住眼泪,看向金文季,轻声问道。
「瑜生暂时还不行,大佐有安排,让他好好读书,你就放心吧!」金文季拍着胸脯给金凤卿保证道。
笑话,金瑜生怎么可能放回去,没有这小子在手里,他的好侄女是不会乖乖听话的。他还指望金凤卿好好为土肥原田二做事,给自己涨点脸面呢。
「你怎么敢?金文季!你哪里来的脸!」金凤卿咬着牙,死死的盯着着金文季,压抑着情绪咒骂起来,抛开了辈分,直呼其名。
「回老宅?我做梦都想回去啊,可是我回不去啊!金家上上下下二十六条人命挡在门口,我回不去啊!」
「你在老宅住着,不会做噩梦吗?爷爷,爹娘,二叔二婶,三叔三婶,弟弟妹妹,管家下人……他们不来找你吗?他们没跟你喊冤,没对你叫疼吗?」
「你有去查过那场火到底是怎么回事吗?下葬后你有再去给爷爷上过香吗?没有……你根本什么都没做过!」
「下人先不说,院子里十几口棺材,停灵不到七天,你就让下葬了!你不怕爷爷晚上来骂你这个不孝子吗?……也对,你不怕啊,毕竟你在老宅做了两个月的法事啊……」
金文季作为金家四爷,从来没有被一个晚辈这样指着鼻子骂过。他指着金凤卿,腮上的肉因为气愤而轻微抖动。
「你……谁教你跟长辈这么说话?好啊!好你个金凤卿!我好心好意来接你回去,你说的这是什么话!真是好心当了驴肝肺!」
金凤卿仰起头,倔强的不让泪水滴下来。听完金文季的这番话,她自顾自地笑了起来。
「好心?哈哈……我谢谢你的好心啊!搬出金家的时候我起过誓,火灾的事情不查清,不给那些枉死的人一个交代,我就不回去!你走吧。以后也再别提让我回老宅的事!」
「你这不识好歹的东西,要不是大佐让我来,你以为我肯来你个破地方,你爱回回,不回拉倒!」
金文季一甩袖子,气急败坏的指着金凤卿大骂起来。
金凤卿从堂屋快步走出来,站到阳光下,指着大门的方向:「我这个地方,不适合你这种有身份的人来,以后,也别来了!」
「给你脸你不要脸是吧,你给我等着,看我怎么收拾你!」金文季骂骂咧咧往大门口方向走,咆哮道:「程妈!人呢!还不滚过来给我开门!」
第5章 马 前
一艘船,预计从江口码头出发,沿江而下,到沪城,入海后,再北上,大概半个月时间,能到津门。
站在船头,吹着江风,高英杰归心似箭。算了算时间,中秋之前,应该可以赶回津门。
没请到周信华没关係,请到了他徒弟刘江臣。这个前途无量的年轻人,可以让新民大戏院好好的红一次了。
新民众乐园要重新开业,很早前他们就开始物色驻场角儿的人选。
京城离津门太近,京城的很多大师都会经常到津门来,对于津门父老而言,也没什么新奇的。
若是找沪城或者江口的大师……离津门太远,也不知道他们愿不愿意跑帘外【注①】啊。
一群人寻摸了一圈儿,终于联繫到了在沪城的梅兰华梅老闆和在汉口的周信华周老闆。
在来汉口之前,他们先去了沪城,毕竟从津门坐船到沪城也方便。虽然见到了梅老闆,但梅老闆拒绝了他们的邀请,只说事出有因,无法成行。
无奈之下,一行人便沿江而上,到了江口。本想跟周老闆聊聊,让周老闆赏脸去津门的。说明来意之后,周老闆想了想,让他等两天,两天之后再给答覆。
没曾想,第二天中午,就有人来报,说周老闆让他们晚上去园子里听一齣戏。他没多想,立马应了下来。
晚上到园子门口,忽然发现水牌子上戳的居然不是周老闆,而是一个叫「刘江臣」的人。他好奇的拉住正要入场的观众问了问,才知道,这刘江臣,是周老闆的徒弟!
刘江臣?这个人以前没听过啊,他们一行人面面相觑,这人……是谁?周老闆到底是要干嘛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