库洛洛点头,却没放弃看戏,「你这是想逃跑么?」
我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项圈, 「有这东西我跑不掉。」我说, 「我只是想要自由, 但你又不肯给我自由。库洛洛,我突然在想, 你这样抓着我不放,会不会是因为我欠你一条命。」
「怎么说?」
「你说你爱的人,是我杀的。」我咧嘴笑,「我杀了那么多人,所以这种事我不会记得。」
乌云仍旧在聚集,风也颳了起来,吹得我的头髮胡乱飘动,还好我穿的睡衣也是乌云一样的颜色,不然此刻看着,应该是很像个女鬼。
「我看过一个电影。」我也不管他听不听,「叫《午夜飞行》。我还记得那里面有一句话:我在空中落下,在午夜中炸成了一朵烟花。」
「我有点累了,今天做个善事,欠你的命,现在就还你吧。」说完这话,我向后一仰,仿佛倦鸟收起了翅膀,我的耳边风声呼啸,我看着库洛洛,他也看着我,没有任何动作。
「你弄错了一件事,「她」不是我的爱人。」
他看着我坠下,缓缓开口说。
可我却没机会再听了。
……
我猜想的没错,直到最后,库洛洛都没出手救我。
不过,我倒也没指望过他会来救我。
我的身体在极速下坠,却没有任何即将如烟花一样绽放该有的惊慌,更多的大概是一种解脱,虽然我也不太清楚这种解脱感的来源是什么,库洛洛给别人做心理建设的手段非常的可怕,自制力不好的话,绝对会被他控制。
到最后,大概就会产生我当初听过的那什么摩的病。
但我觉得,我现在有的感觉,绝对不是库洛洛口中的「我欠他一条命」所产生的负罪感。
我们的三观,并不能以正常人的角度来看,他可能会因为一个人找我报仇,但我现在绝对不会因为杀了他认识的人就自我了断,除非我自己心甘情愿。
我愿意吗?那肯定是不愿意的。
不过我倒也没死,救我的人有点出乎我的意料,我看着面前的黑长直,他居然是——
伊尔迷?
他俩怎么勾搭到一块去了?对哈,柯特是旅团成员,他们之间倒也不能说完全没有关係。
伊尔迷还算是有点良心,他没直接给我扔楼上去,而是结结实实的来了个公主抱,抱着我三下两下地就跳到了我刚才掉下来的阳台上。库洛洛仍旧安静地杵在那里,估计是等着看戏,「猫掉了。」伊尔迷面无表情地说,突然鬆手放开了我。
如果换成别人,这时候就已经「啪叽」一声掉地上了。
我之前在揍敌客家蹭饭的时候,多少也了解这个人的性格,所以此时倒是有这样的心理准备,我一扭腰,转身、落地,念没了,身手还是挺利落,我挺得意,整了整身上的睡衣,站起来伸了个懒腰,继续听他们俩在说什么。
库洛洛只是在那笑,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,伊尔迷又接着在那说,「养猫的话一定要把阳台封上啊。」
我记得伊尔迷没养过什么动物,哦,他家那看门狗三毛除外,也不知道他哪来的这种心得。
库洛洛露出了一副不置可否的表情,他重新回到桌子那,手里仍旧端着那杯冒着热气的咖啡,示意伊尔迷自己倒水,伊尔迷也跟着坐下,就看这俩人跟贵妇喝下午茶似的在那坐着,气氛一度很尴尬,我也不确定是因为我在这,还是说这俩人之前从没有这样接触过。
现在早就已经过了饭点,伊尔迷可能是没吃饭,他拿着一个桌上篮子里摆着的苹果,抛着玩了两下,「有水果刀吗?」
杀手吃苹果还要找别人要刀吗?我有点想吐槽他,却也是没敢说出口。
库洛洛看了我一眼,「你问她。」
漆黑的猫眼看了过来,看的我有点紧张,但是这时候我也不可能露怯,我咽了口唾沫,不服输的瞪着库洛洛,「你问他。」
伊尔迷没说话,脾气很好的又重新看着库洛洛,不愧是大家族的公子哥,就是有素质,「在浴室里。」库洛洛说。
「你们在浴室干什么了?」伊尔迷睁着猫眼,有点不解,一脸无辜却又不纯.情。
「我们玩了个游戏。」库洛洛半阖着眼睛回答,他的睫毛在脸上撒下了一片迷离的光影,这个角度看去,他表情柔和,五官高挺,若不是那黑色碎发掩盖不住的额头上的刺青,我都能觉得这是个好人。
实际上呢,黑的不能再黑了。
「是啊,我俩玩了个「要你命」的游戏。」我白了他一眼,恶狠狠的说,我不想跟他俩在一起坐,起身就去坐不远处的沙发。
「看来还挺有趣。」伊尔迷盯着我的衣服看了一下,也不知道从哪得出这么个结论,随即就站起来往浴室的方向走,边走边解上衣扣子,「里面还有睡衣么。」
啊?我吓了一跳,连忙上去拦住他,就觉得这情景有点眼熟,「伊尔迷,不,伊爸爸,你要干嘛啊?!」
「洗澡啊。」伊尔迷一指浴室,丝毫没有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地方,「这两天的任务都太脏了。」
「你说的对!可是——」我有点激动,这个时候也没办法不激动,「为什么你们一个个的进屋就马上要洗澡啊。」
「有什么问题么。」伊尔迷问我,表情是相当无辜,我不知道是不是装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