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实他和秦哥都把江予的状态看在眼里,跟褚莺莺养的那隻小仓鼠似的,到处找地方钻,想把自己藏起来,哪儿都可能找到他,除了教室。
归根结底,他在躲人。
戴子明眼神有些微的冷漠,他和秦哥都知道江予在躲谁。
江予没告诉他和秦晟到底发生了什么,明显不想他们插手,所以他们不会问,也照例不会让江予知道他们在做什么。
——他和秦哥已经查到了将掰折周绍手指的人是谁。
也知道了周绍的打算。
江予没注意到戴子明的异样,想起睡觉之前想找队长辞职,边打了个哈欠边低头编辑了一条微信发过去,然后收起了手机,困恹恹地半靠着戴子明被带着走。
他们到操场的时候秦晟已经从球场上下来了,满头热汗,拎着领口扇风,微微偏头跟林昂说着什么,察觉他们过来,于是冲他抬了下手中止了对话,朝他们走过来,淡淡道,「周扬在老地方,你们先去。」
「好。」江予说,「你呢,秦哥?」
「我去趟林昂宿舍。」秦晟说,揉了一把他的头髮,抬起眼皮与戴子明交换了个眼神,和林昂走了。
秦晟说的老地方是指他们经常翻墙出去的地方,现在他们手里没有假条,走不了校门,只能去翻墙。
戴子明身残志坚,翻墙翻得比江予还快,还反过来催促跨|坐在墙头的江予说,「快点啊小鱼,要不要铁汁来接你?」
……白担心了。江予抿紧唇,自己从墙头跳下来,上了停在路边的车,看了眼微信,童桐没有回覆他,于是只能放在一边等,结果先等到了秦晟。
他们去了西城区。
东城区和西城区之间有一段荒无人烟的过渡区,江予看了眼窗外,附近最显眼的就只有一座圆环形状的烂尾楼。
江予很少来西城区,有些好奇,一直看着外面。
西城区是申城的老城区,入目可见的都是低矮的楼房和狭窄的街道,没有不堪入目的骯脏。直到周扬将车拐出了主道,深入了西城区的肺腑,停在了一条巷道前。
巷道不宽,两面墙上非常艺术性地喷着杂乱的颜料,地面虽然有些坑洼,但还算干净。
周扬没有开平时接送秦太子爷的那辆豪车,从秦太子爷的车库里挑了辆最便宜的卡宴,去西城区之前还特意抹脏了车身,挡住了logo。
江予跟在秦晟身后下车,耸了耸鼻尖,闻到了一股烤肉香,有些迫不及待地进了巷道。
巷道的尽头一个身影一闪而过,半秒后这人又退回来,古怪地打量着他们,没等他们反应又猴精似地溜走了。
「……操。」戴子明皱眉说,「什么东西?不会盯上我们了吧?穿着校服还能看出来我们很肥?」
江予看了眼别在他们胸口的金色长形方牌,想了想把胸牌摘了下来,说,「你们也把胸牌摘了吧。」
秦晟的脸鲜少出现在公众面前,但崇英的校服太明显,胸牌上还刻着名字,很难不让心怀不轨的人联想到秦家的那位太子爷。
江予以为刚才那个人在看秦晟,但直到他们穿过这条巷道,那个长得贼眉鼠脸的男人再也没出现过。
而他们的目的地已经出现在了他们前方不远:一家藏在老城区某条巷道的网红烤全羊店。
据说这家烤全羊店的店主和服务员都是安西人,可以让人沉浸式享受在安西吃烤全羊的待遇。
只是店内装修略显简陋,有点废土风的意思。
现在刚好是晚饭时间,顾客多,有些嘈杂。秦晟已经让人预定了一隻肥嫩的小羊羔,他们坐下没多久就上来了。
一起上来的,还有能歌善舞的服务员。这个安西姑娘放过了手残的戴子明,不敢拉秦晟,最后将目光锁定在了江予身上,旋转着跳着舞到了江予身边,拉着他的手跳到了店中央。
店中央是一个舞台样式的小圆台,显然经常随即挑选幸运观众上来跳舞。
江予一上去,店内起鬨声就大了:「好!小帅哥跳一个!」
江予面红耳赤,急赤白脸地看着秦晟和戴子明:「…………」哥哥们救我!
——
「那三个肯定是崇英高中的高中生。」猴二说,「和咱们敛爷的校服一模一样!妈的都是有钱人!」
染着彩虹发色的男人百般聊赖甩出一张牌,戏谑地说,「得了吧,咱敛爷考进去的时候不也还没回豪门吗?万一你眼瘸看错了……」
他意味不明地哼笑了两声。
「放你五光十色的狗屁!」猴二急了,「我亲眼!亲眼看到他们从卡宴下来!他妈的卡宴,你懂吗?保时捷!我闭着眼都能认出来!上次敛爷让我去扎轮胎的车就是卡宴!你这个土狗敢质疑我?」
「不信。」
「不信拉倒。」猴二说,「我看到他们进那家烤全羊店了,敛爷肯定知道他们有没有钱,我去拍张照片。」
彩虹男说,「等等,我们一起去。」
猴二狠狠犯了个白眼,偷偷摸到店门口拍了张照片发给他敛爷。
他敛爷不知道在做什么,过了好一会突然给他们打了个视频过来。
视频中,庄敛脸色惨白,脸上挂彩,他似乎在强忍着剧痛,嗓音发虚微颤,眉宇阴郁阴骇,他低声说,「在哪儿?」
「敛爷晚上好!」猴二敬佩得差点原地敬礼,然后有些好奇,「敛爷你怎么了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