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面的玄九阴森冷笑着。
玄九看着十七倒在地上,只挣扎了几下便一命呜呼。他这才蹲下身,用自己的手在十七脖子里流出的血中蘸了蘸,抹在十七的手指上,然后把他的手指按在字据上。
「只要手印就能解决的事,带你去?想得美。」
他把按了十七手印的字据小心翼翼收进衣兜里,却好像又突然摸到什么奇怪的物件似的。只见他从兜里摸出一块精巧的木牌,盯着他看了许久。
他几乎不记得这是什么时候留在自己这的东西了。
玄九强行把东西塞进十七的手心里,这才一本满足地离开现场。
屋顶,两道身影轻飘飘落在瓦上。
萧陆离好巧不巧,这时候才刚赶到。
刚才他追到半路,一个晃眼追错了道儿。从意识到出错到返回重新追踪痕迹,花了他一盏茶的时间,还在路上遇到正打算回去找他的江凌。
江凌一头雾水,就被萧陆离一路拽着说要带他去看好戏。结果戏没看到,只看到一个人。准确地说,是一具尸体。
江凌哭笑不得:「这就是你要带我看的戏?!」
萧陆离笑道:「状况外,状况外。」
他跳下屋顶,仔细看了下这具尸体,发现他的脖子里被一根细小的毒针贯穿,当场死亡。
萧陆离喃喃道:「流星针?」
江凌道:「又是玄字门?」
萧陆离不置可否。他一转头,便看到尸体的手上捏着一块小巧的木製腰牌,乍一看好像是临死前从凶手身上拽下的东西一样。萧陆离拿起那腰牌,看到上面赫然刻着四个字:
玄字十五。
第50章 奇葩
又是玄字十五,江凌皱起了眉头。
江凌道:「他可是你说的好戏?」
萧陆离想了想,又摇了摇头。
江凌急道:「不说话,又摇头,你到底是什么意思?」
萧陆离陷入了沉思。他不确定凶手究竟是不是玄字十五。准确地说,他先前看到过凶手长达数秒的背影,但根本没有看出他是玄字十五。
萧陆离不确定自己究竟有没有看走了眼。
然而萧陆离想了想又道:「明明刚才周围没人,他为什么没来得及把自己掉下的腰牌带走?」
江凌道:「兴许是没看到。」
萧陆离挑着眉头把死人手中的腰牌拿起来,举到江凌面前看着他。眼里的意思分明是:这玩意儿这么大,你看不看得到?
江凌嘿嘿一笑。
萧陆离在认真分析一桩重要事情的时候脸色会变得很严肃,不怒自威的神色会让江凌也自觉闪到一边,不敢随意插嘴打断他的思路。
过了好一会,萧陆离终于还是放弃思考,认命地摇了摇头。「刚才喝太多,我记不清了。」
江凌道:「你说两个都是玄字门的人,或许只是门派内部的仇杀罢了。」
萧陆离当下无法做出任何判断,只得重新站起身。他把那块刻着玄字十五的腰牌揣进兜里,尸体留在原地。在这之后,萧陆离重新恢復懒洋洋的神色,往巷外方向边走边道:「尸体放着会吓到小朋友,我这就去趟衙门。」
江凌一早就觉得站在尸体旁边渗得慌,见他走,便也赶紧跟了上去。
临近夏日的午后,地表温度开始上升。无论是人还是动物,都儘可能待在屋檐下或者庇荫处打盹。
此时大街上只有一个白衣剑客。
他头戴斗笠,着一身素白衣,背着一包行李,随身还有一把雕着霜花的长剑。
兴许是走热了,白衣剑客伸手扯了扯衣领,让风足以能够吹进汗津津的脖子。这一抬头,他便看到隐贤茶舍的招牌远远挂在街边。
总算是到了!他取下斗笠,露出异常白皙的肤色。
叶洵然离开灵隐山庄后的第七天,总算是靠着曾经的记忆一路走到了洛阳。
叶洵然离开灵隐山庄,是为了去寻找有关生父和风醉的线索。他要找这么一桩二十多年前的江湖事,就必须要问江湖人。
不久前,司齐将灵虚道长留下的有关叶洵然身世的无名册交给他。叶洵然带着册子下山,却发现册上虽记着些人名和地点,却只像是随手笔记一般,隻言片语甚难理解。叶洵然只可惜自己在这个江湖上的交情甚少,无人可为自己做参谋。
叶洵然思来想去,觉得洛阳隐贤茶舍的老闆邱扶风似乎是个不错的江湖包打听。如果运气好,他还能遇到点什么别的人。
就这样想着,待叶洵然一路风尘仆仆来到洛阳城,前脚刚踏进隐贤茶舍的门槛半步,就被一个迎面跑出来的人撞了个满怀。
一个三十多岁的糙老爷们儿。
那人跑来时一路哭得梨花带雨,撞在叶洵然怀里时廉价的胭脂粉味儿糊了叶洵然一脸。
叶洵然不知道怎么了,脑子里居然蹦出了「花容失色」这个词儿来。
那糙老爷们儿见自己衝撞到了人,战战兢兢抬起头瞧了一眼,发现是这么个乳臭未干看着不经打的小子,顿时涨了气焰。嘴里骂骂咧咧,手上翘着兰花指,叮咛一声跑开了。
叶洵然被这么接连一吓,愣在原地不明所以。
大堂里传来哄然大笑。
「哈哈哈!那疯子,准是又跑去哪里哭鼻子喽!」
「死断袖,真噁心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