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凭什么他这么一个孬种也会在江湖上留名?我倒非要抢一个他取不到的东西试试。」
叶洵然道:「你与他到底有什么冤雠,非要取千年九穗禾为证!」
对方未答,却只见两道剑光从林中方向飞掠而至,司齐和司宸闻讯赶来。寒光仿佛一道利剑朝他直刺而去,那屋顶上的贼差点躲闪不及,立马旋身而上。
此人轻功极好,又擅长暗器。司宸和灵虚道长追到半路时只感觉眼前一晃,数支短小精悍的飞针从他的袖中飞出,随即朝他们迎面而来,在黑暗中阻挡了他们的步伐。
司宸脚下疾停,惊呼一声道:「小心!」
与此同时,灵虚道长隻身上前挡住一波毒针。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,第二波飞针闪过不易察觉的月光飞来。若不是司宸距离靠得较远,又及时上前挥出剑气轮挡,怕是自己已被蛰成筛子。
而在他身侧,灵虚道长却突然原地止住脚步喊了一声:「司宸!别追了……」
司宸闻声回头,只见灵虚道长面色发青,似是不对。而这一耽搁再回过神来,那贼已经在视野范围内不见了踪影。只听他的声音遥遥道:「河坊水中过,清龙道上开——你们自己去清河坊问他……」
他的身影和声音一同消失在黑暗里。
带着这世间唯一一株九穗禾。
叶洵然说到这,抬头瞧了一眼魏辰星。后者依旧保持着长时间的静默。
茶馆店里人声络绎不绝,魏辰星却好像听不到外界的动静似的。直到叶洵然说完后,又朝他问了句:「那个人是谁?」
魏辰星这才回过神来,舒了一口气道:「不知道。」
叶洵然道:「不知道?」
魏辰星道:「不像是他。」
叶洵然道:「他是谁?」
魏辰星道:「玄九。」
叶洵然显然对这个答案处在意料之内。
魏辰星至今不知道叶洵然曾经在他昏迷时与玄九有过接触,也不知道叶洵然从他嘴里听到过什么让人痛彻心扉的真相。他轻描淡写地说出这个名字,只不过是下意识想撇清关係罢了。
叶洵然道:「我没有看到他和你在一起。」
魏辰星道:「我们早已散伙。」
叶洵然问:「可是发生了什么事?」
魏辰星淡然道:「并没有什么事,道不同罢了。」
叶洵然也并不知道在他离开之后魏辰星和玄九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,也不知道两人早在那日离开灵隐峰之前就已经各奔东西。
叶洵然道:「我说服师父和师兄来清河坊找你,就是为了找到这个人的身份。若这件事和你没有关係,我希望你能协助我们找到这个贼。」
魏辰星眼底闪动了一下,他道:「这是灵虚道长的意思?」
「他本不支持我来找你。」叶洵然坦诚道:「但也没反对。」
魏辰星不动声色,却垂下眼睛。
「你不愿意?」
「与我无关,我又何必去自讨没趣呢。」
叶洵然突然提高一度声音道:「可是现在只有你能救他!」
魏辰星一愣。「救谁?」
叶洵然眉头微蹙,咬牙道:「师父他中了一枚毒针,需要解药。」
叶洵然本不打算这么直截了当地告诉他。可毕竟使用毒针作为暗器的门派在江湖上并不算多,他这一句话只要当着魏辰星的面说出口,就是在变相地在告诉魏辰星,灵虚道长的伤他们已经确定和玄字门有关係了。
魏辰星额头的青筋颤动了一下,然而除此之外他却没有其他更深层次的反应了。他好像在认真思考什么问题,叶洵然等了许久,终于听他开口道:「中的是流星针?」
叶洵然道:「针长三寸,细如髮丝,然而却中空藏毒,没入肌肤即毒效发作。」
魏辰星听完,默默从腕口里摸出一个封口的袖珍囊*,从里面掏出三枚已经有些锈迹的银针。道:「就是这个。」
「没错。」叶洵然声音决绝。「灵隐山庄尝试了多次都无法对症下药,我这才不顾师兄反对,决意来找你帮忙。」
魏辰星道:「你知道,我已经退出玄字门,不再接受他们的调配。」
叶洵然道:「我知道。」
魏辰星道:「我……并没有解药。」
叶洵然道:「哪里有也不知道吗?」
魏辰星垂下头道:「不知道。」
叶洵然皱起了眉头。
魏辰星道:「流星针里的毒是卫玄亲手配的,只有少部分人知道它的成分。」
叶洵然继续道:「你总归会有办法找到那么一两个可能会有解药的人,你放心,这件事我只求你一人,其余人的任何行踪我都不会透露出去。」
魏辰星低下头,没有接话。
叶洵然道:「难道你不肯帮我?」
「我……」
魏辰星几次欲言又止,终于声音冷漠道:「当初你劝我走,我又费劲心思远离那些人和事,如今你却让我回去找他们。你不觉得很可笑吗?」
叶洵然攥紧拳头:「师父病危,我已走投无路……」
「我也走投无路,所有人都想让我死……」
魏辰星打断了他的话。叶洵然看到他嘴角浮现出一丝冷漠的笑意,让叶洵然到嘴的话戛然而止。
「当年北高峰上我被整个江湖唾弃,像我这样的恶人若是出手救你师父,怕是我把真的解药递到他嘴边,他也没这个颜面吃下去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