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是一声惨叫,另一名守塔人也断了气。
晏殊辰气急:「你干什么?!」
穆元浩却没说话。
方才喊着手下留情的人到了。
看到吊梢眉俩人的尸体,这群人停在数丈外,一个个目露凶光、脸带敌意。
晏殊辰下意识要将穆元浩往后拽。
穆元浩看他一眼,反手将他推到身后。
晏殊辰:「……?」兔崽子,他才是师父!!——不是,他还在生气呢,这傢伙怎么能一言不合就杀人?!
此刻不是质问的时候。
对面人群停下后便从中分开,一老头被搀扶着出来。
这老头看起来年纪很大了,背驼腰弯,老态龙钟,走起路来颤颤巍巍。但周围人却仿佛很敬重他,不光有两名中年人搀着,身后左右还围着一群护卫模样的年轻人。
老头瞧见地上两具尸体,脸色难看,看向晏殊辰两人:「不知两位仙长所为何来,为何一到就对我们的人下此狠手?」
穆元浩收回打量的视线,漫不经心道:「他们既然敢动手,自当承担动手的后果。」
老头后边众人很是不满。
「不可能,平白无事的,阿桑他们怎么可能动手?」
「阿桑方才传讯了,肯定是他们有问题。」
「阿桑的命蛊都被挑出来杀了,太过分了!」
老头抬了抬手,示意众人安静。
晏殊辰适时走出来,指着吊梢眉尸体道:「他先放虫子咬我。」虽然但是……他选择相信自己徒弟。
老头看着慈眉善目的,耷拉的眼皮下却是令人难受的打量目光。他缓缓道:「两位仙长,我们梨花镇向来偏安一隅,不与世人争斗,镇外的护卫也只是例行检查,防止有心人进入……我相信阿桑他们不会做过分的事。」
言外之意,就是他们过了。
晏殊辰也心虚。两具尸体就在跟前,而他只是被咬了一个口——
「用噬灵蛊守门,还觉得别人小题大做。」穆元浩仿佛听到什么笑话,扯了扯嘴角,「羌离族当真是多年如一日的不要脸。」
众人愣住。
那位老头眼中精光转瞬即逝,面上不动声色,只仿佛诧异般道:「仙长知道我们羌离族?」
晏殊辰倒是不奇怪,他只是好奇:「噬灵蛊是什么东西?」
穆元浩侧过头,道:「噬灵蛊是一种靠吸食修者真元为生的蛊虫,吸食的真元还能滋养蛊主,让蛊主宛如体修,身强体健,延年益寿。」
晏殊辰:「……吸食修者真元是什么意思?」
穆元浩耐心解释:「这种蛊虫无法吸食外界灵力,不管是空气中的,还是妖兽、灵植体内的。」
晏殊辰看着对面一众毫不意外的面孔,低声问:「倘若修者被吸食了真元,会如何?」
穆元浩面色沉冷:「被吸食真元便罢了,损失了只需调息恢復。若是被种下子蛊,修行止步,真元尽废,轻则沦为灵奴,重则……」看了他一眼,咽下后面的话。
晏殊辰皱眉。他抬起手指,盯着那已经癒合的小红点,迟疑道:「我应该没被下蛊吧?」
穆元浩:「有也没事,母蛊死了。」
晏殊辰:「……」
众人自然听到这话,惊疑不定地看着他们。
老头盯着穆元浩:「仙长为何这般了解我们的噬灵蛊?」
穆元浩却不理他,只侧头看着晏殊辰:「你想问什么?」
晏殊辰:「啊?」
穆元浩声音温和:「你不是有话要问他们吗?」
晏殊辰:「……」意思是,暗中查探计划失败,直接明问?……好像是只能这样。
他看了眼对面虎视眈眈的众人,轻咳一声,对着那位老头道:「老人家——」
「他比你小。」穆元浩打断他。
晏殊辰:「……」谢谢啊,但没必要提醒他。
那老头被无视个彻底,已是难掩怒意:「我不知道两位过来所为何事,既然杀了我族人,是不是该给个说法吧?」
穆元浩压根不理他,只看着晏殊辰,那表情,就好像让他只管问自己想问的问题。
晏殊辰心里已经把他训了几百句,转向梨花镇众人,还是硬着头皮帮他顶锅:「这是误会,我们只是路过,没想到你们一打照面就上噬灵蛊,我徒——我哥才会动手的。大家不妨冷静一下,好好商量如何解决?」
老头看出他是个心软的,当即悲切道:「这让我们如何冷静?不管有意无意,如今我们族人身死,他们的父母妻儿永远等不到他们回去了啊……」
晏殊辰更不好意思了,弱弱道:「那你们想——」
穆元浩按住他手臂,扫了眼众人,语气淡淡:「你们这里的噬灵蛊可真不少啊,填了多少修士的命,毁了多少父母妻儿的念想呢?」
晏殊辰震惊了:「养蛊要取命?」
穆元浩垂眸看他,冷意顿收,温和道:「本是怕吓着你……母蛊要蛊,就得修士身体当养分,子蛊出生之日,就是修士送命之时。」也就是说,子蛊长大,需要修士真元,蛊成产子,直接就要了修士的命。
晏殊辰震惊了,扭头去看面前乌泱泱一群人。这些人,手里至少有一条人命!!
穆元浩的视线落在老头身上,冷笑道:「你傢伙的蛊,废了不少修士吧?一百多岁的人了,该入土就入土,别留在世上祸害别人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