谷祥雨到底是走了过去。
得,还得给人家带孩子。
蒋懿白的儿子叫蒋捷年,这名字一听,就是蒋老爷子起的,南疆的事儿要是收拾不干净的话,这个小傢伙长大了,也是要去那南疆的。
小捷年的一双大眼睛滴溜溜地看着谷祥雨,也不怕他,反而带着一点好奇的目光,看到最后,甚至歪着自己的小脑袋盯着他笑了一下。
谷祥雨一下子没忍住,也对着他笑了起来。
然后,小捷年就一直在谷祥雨的怀里待着了,只等蒋懿白什么时候将人给记起来了,再找过来,把自己的儿子给带走。
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不能有什么,就越是喜欢什么,谷祥雨看着怀里的小傢伙,第一次感到这么的遗憾。
要是能有一个自己的小孩子该有多好。
直到日薄西山,谷祥雨这才反应了过来,可谁知道蒋懿白竟然没有找过来,大臣们也散的差不多了。
谷祥雨的脑子是有一点儿懵的。
曾树庭脑子更懵,他看着谷祥雨怀里的那个已经睡着了小孩子,问:「这是哪来的?」
谷祥雨:「……捡的。」
「现在可就要摆驾回宫了,」曾树庭也不打算管太多,哪个大臣的孩子丢了,也不关他的事儿,「你也不用跟着了,赶紧把你怀里的孩子给处理了!」
「……」
人还真就快走干净了,蒋懿白也早走了,宋止戈有没有被赐婚,被赐的是哪家的女子,他也不知道。
谷祥雨脑子懵的不行。
蒋懿白能把他儿子给忘了?!!!
谷祥雨抱着孩子,随在御驾后头出去,曾树庭只往后看了一眼,就不管他了。
谷祥雨却打算借着曾树庭的名头,把怀里的小傢伙送到蒋府去,不然的话,还真不好解释了。
蒋府离皇宫远,但离杨奎院却是不远的,谷祥雨打算走着去,要是在宵禁前赶不回去,那就只好在蒋府借住一晚了。
可是在走上长街没有多久,一辆马车却在他的身旁停了下来,谷祥雨看着掀了帘子,露出了一张脸的宋止戈,直接就「咦?」了一声。
「王爷,您怎么还在这儿?」怀里抱着睡着的孩子,谷祥雨用气音问的。
宋止戈到底是随着他压低了声音,说了一句:「上车!」
这种情况下,再客气就没什么意思了。
谷祥雨抱着孩子踩上马车的时候,宋止戈探出身来,託了一下他的手肘,谷祥雨也没在意,低了一下头,进去了。
马车内,马灯已经点上了,但里头依旧昏暗。
毕竟古代嘛,也就这条件。
小捷年睡的很熟,因为谷祥雨的髮髻之前就乱了,这也就方便了他,睡着了都还抓着那一缕头髮。
谷祥雨看着小捷年睡着的样子,眉眼过于温柔。
宋止戈终于没有忍住,问他:「你喜欢孩子?」
谷祥雨愣了一下,毕竟有人问一个太监喜不喜欢孩子,能有什么意思,但谷祥雨还道:「嗯,等过几年,可以收养一个。」
第122章 送孩子
宋止戈又看了他一会儿,然后头靠后,枕在马车的镂空雕花上,在马灯的灯光下,他橘色的面孔上阴影又重又多。
「公公,你还真是有办法把别人看来很是惨澹的日子过好,事事都能有个打算。」
谷祥雨有些受不了,自从宋止戈从南疆回来,每次碰见他,他都会把气氛弄得比较沉重,让人跟他说一句话都难。
「记得那次从马上跌下来,」宋止戈说话的声音很轻,像是很轻易的就能回忆起那些往事来,「你说你敢肯定,后半辈子不跟我,比起跟了我,你要活的高兴自在的多。」
那么久远的事儿,谷祥雨也不可能将每一句话都记得清楚,宋止戈讲,他也就听着。
宋止戈支起自己的头,眼眸停滞不动。
「我当时还幼稚地问你,不就是想要一个身份吗……想想当时,还真是幼稚可笑。」
谷祥雨不太想听这些。
那些往事,对宋止戈来说,本来就该是难堪的过往,就该随着他在南疆离开的那次,又或者是宋止戈回京,去找他的那次,一起尘封了的。
可宋止戈偏偏又要提起。
谷祥雨托着小捷年的身子,眼睫压下不耐烦,没有抬眼看他。
「当年我实在是太过自负了,公公,你跟我说的话,我一句都没有听进去,」宋止戈看出他的不耐烦,喉咙滚动了一下,但还是坚持说了下去,「你是知道我的自负的吧,就我们两个人,明明就是能够一眼望穿的下场,当时你还要应付那样幼稚的我,会很辛苦吧?」
谷祥雨眉心不可控制的挤了一下。
其中在今早起来,他在看到宋止戈「睡着」时,搭在床梗上那下垂并不自然的手指,那手背上涌动了一下的青筋,就该知道,自己当年的自负,到底有多可笑。
当年,确实是他太过没有分寸,仗着自己「年长」那个小殿下十几岁,太过自负地以为,对于他在自己身上产生的感情,根本就不需要放在心里。
当时总以为,时间总会将那段感情消磨的一干二净,自己又何必得罪于他,真当自己是个他不配得到的一个人,将话说的太绝,做的太过刻意呢?
小孩子而已,随便哄两句就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