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小厮搬着鱼离开,宋止戈一回头,就看到谷祥雨正站在那里,看着他,一时间,竟然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。
谷祥雨朝着他行礼。
「王爷。」
宋止戈没说让他起身,谷祥雨也不急躁。
「不用多礼。」
谷祥雨这才起来,说:「刚才真是多谢了。」
宋止戈口齿笨拙,谷祥雨半天都等不来他一句,还心想,宋止戈真是越来越高冷了,跟他聊天儿都聊不下去。
谷祥雨自行请退,刚要离开,宋止戈却声音有些急促地问了他一句。
「你去哪儿!」
谷祥雨心想,自己这该怎么回答呢?
「……茅房。」
宋止戈点了一下头,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点头。
「你去吧!」
「……是。」
本来正想回去吃饭的谷祥雨脑子都是有点儿懵的。
说什么去茅房,这下好了,被宋止戈看着,还得去找茅房。
去一趟也不是不行。
谷祥雨回去的时候,路过池塘,没敢走近,绕着走的,毕竟,要是现在被那些鱼看到自己可就坏了。
见宋止戈久久不归席,温继雨亲自过来找,倒是直接碰到了谷祥雨。
第114章 谷祥雨的贺礼
两人毕竟算是熟人了,温继雨又是真佩服他,只是前一段时间他让媒婆撬他墙角,这事儿确实不太厚道。
谷祥雨见到温继雨,就直接迎了上去,一副官场做派。
「温大人!」
温继雨理亏在先,说话客气不少,跟他聊着聊着就聊开了。
温继雨是觉得不管自己说什么,谷祥雨都一副很是精通的样子,不得不佩服,一聊,居然还上瘾了。
谷祥雨的脸都已经笑得越来越假,但是官高一级可是压死人的,温继雨聊的这么兴致勃勃的,自己怎么着都得陪着。
温继雨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,道:「谷掌事,你刚进宫的时候,是在南庑做事吧?」
谷祥雨心想,这么多年前的事儿,自己当年又是一个连名字都被人记不住的小太监而已,如果不是特意查过的话,他又怎么会知道呢。
他在试探什么,谷祥雨多少是清楚的,与其让他自己去猜,还不如自己主动说出来,这样也免得他误会。
谷祥雨一副怀念的样子:「确实是在南庑做事,说起来,那时候就已经见过王爷几次了,也得王爷帮衬许多,属实感激。」
温继雨似乎是有一些骄傲,甚至骄傲到有些飘了,连话都比平时多了不少。
「我们家危……」温继雨及时止住,笑道,「王爷他啊,打小就心地善良,待人也一向宽厚……」
谷祥雨就这么听着,听他将宋止戈说的天花乱坠的,微笑的脸都要僵了,心里想着,饭菜是不是都要凉了。
宋止戈溜达回来,一眼看到温继雨居然跟谷祥雨站到一块儿,而且一副相谈甚欢的样子,有一瞬间是楞住了的。
他们……
认识?
谷祥雨笑容都有一点维持不住了。
但温继雨还在谈,这都已经有两刻钟了,谷祥雨还真不知道,宋止戈能有那么多的优点。
宋止戈走了过来,直接将温继雨打断了,「哥。」
温继雨笑容满面的回头,一看到宋止戈,直接开心地说:「王爷啊,我刚刚正跟谷掌事谈起你来着。」
宋止戈看着谷祥雨,问温继雨:「你们谈起本王什么了?」
温继雨侃侃而谈,「谷掌事说,他当年刚到宫里,遇到了挺多的麻烦事儿,你当时就帮了他不少,他至今都一直很感激你。」
宋止戈觉得有些臊的慌,看着谷祥雨的眼睛都挪开了一点儿,嘴唇抿的冷直,「人家说一些客套话而已,哥,你也别太当真了。」
温继雨身体直接后仰了一下,「你当年不是借给他裤子穿了吗?」
宋止戈直接抬眼,看着谷祥雨,见他正含笑看着自己,但却是那种客套的敷衍,一时间嘴唇都又抿紧了一下。
温继雨都是觉得不可思议的,甚至觉得当年宋止戈这么做,实在是有些没分寸了,又觉得宋止戈实在是心地善良,不拘身份。
照他认为的,这种恩惠,谷祥雨就算是对宋止戈赴汤蹈火,肝脑涂地都不为过。
所以在听到谷祥雨说起这个事儿的时候,他直接就对谷祥雨卸了了不少防备。
宋止戈确实不想再提起这些事儿,听着谷祥雨对旁人说起对自己的「感激」,这对他而言,实在是讽刺。
谷祥雨……要谢他?
所以那算什么?
自己曾经对他的羞辱,自己这些年的患得患失,纠结与愧疚,甚至背叛与懊恼,痛苦与挣扎,难道都只是自己一个人的苦情戏?
宋止戈觉得有些可笑了。
谷祥雨对他,为什么连恨都没有,甚至连责备都没有,难道是真的……自己跟他,从来都没有在一起过吗?
温继雨觉得宋止戈有些不对劲儿,刚要朝着他看过去,宋止戈却直接别过去了脸,没让他看到自己的表情。
宋止戈一句话都没有说就离开之后,温继雨到底是不放心,跟了上去。
谷祥雨留在原地,过了一会儿才嘆了一口气,觉得有些头疼。
「一副没人要的样子,可真是可怜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