谷祥雨疼的嘴唇全无血色,额上青筋凸起,盯着对他用刑的人,「尚未审案问罪,你这叫动用私刑吧?」
那人觉得好笑,跟几个狱卒拿他这句话来取乐,直到一个狱卒引着,身穿绛紫色官服的温继雨过来。
温继雨三四十来岁,没有蓄鬚,武将出身,文官气质,一双眼历经岁月,沉淀的毫无波澜。
他第一眼看到已经被用了刑的谷祥雨,在他的面孔上停了片刻,敛起的眸子带着几分的疑惑。
太年轻了。
刚才的那几人分列两侧站着,给他让出了一条道。
温继雨走过去,看着谷祥雨苍白无色的一张脸上的一双清明而毫无心机的眸子,问他:「你多大了?」
谷祥雨看着他,因为身上的疼痛连声音都平稳不下来,「十九。」
刚才那个在他身上动刑的男人,温继雨的麾下,左维义,连忙说:「他二十了!」
谷祥雨忍着疼,再次开口,「不到。」
「……」
温继雨直接就叉起了腰,一脸无语至极地仰着头转了一圈,用手指着谷祥雨,对着他那麾下说:「就抓来了这个?」
左维义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,「查到的,不就是这个吗?」
温继雨简直都要被气笑了,「他才多大,五年前啊,五年前他才十四五!」
左维义:「……可是人证物证俱在。」
温继雨冷笑了一声,然后转身看向谷祥雨,眼底是一滩不见底的积水,有些心累的命令道:「先关着吧,暂时先不要对他用刑罚。」
左维义一听,直接就不愿意了,毕竟好不容易将人给抓过来了,不赶紧审讯,让他招供,还等什么啊!
但温继雨说一不二,左维义也只能乖乖听令,将谷祥雨从刑架上放了下来,让两个人带着他去牢里关着。
温继雨一下子瘫坐在太师椅上,跟他的一个手下谈论着什么事儿。
谷祥雨拖着脚上的镣铐,脏污不堪的囚衣像是一个麻袋,套在他的身上,遮不住的玉白脚踝,脖颈,侧脸。
谷祥雨在拐角处站定,明亮的阳光从高高的铁窗投进来,斜投在他的身上。
他前额的些许碎发遮住了脸庞,光有了缝隙,他沐浴其中,髮丝飞舞,赭石褐色瞳孔里含着笑,映照出斑斓余光。
温继雨无意间看过去一眼,皱了一下眉头。
那是他不可掌控,不可窥探的另一个预谋。
他不知道……
正躺在牢房里的杨福厘一双眼逐渐瞪大,眼里是不可言说的恐惧,犹如看到了阳间厉鬼。
谷祥雨就这样拖着脚上的镣铐从他的牢房跟前儿走了过去,一双眼睛一直盯着他,神秘而危险。
「可真是好久不见了,杨大人!」
杨福厘渐渐冷静了下来,心想,能有什么可怕的,便又靠在墙上,一手摸着肚子,一手剔着牙,「呦,谷公公这是犯什么事儿?」
谷祥雨就这样看着他,嘴唇轻启,说了几个无声的字。
杨福厘浑身发怵。
可这是典狱司……
他又能做什么。
谷祥雨在监狱里呆着,铁锁高窗,里头只有一张用两个木板搭成了一个床榻,还有就是小窗口的一个不知道几年没有洗过的瓷碗。
谷祥雨拿了一把干草过去,折了一下,仔仔细细的将那隻碗擦的干净一点儿,又用自己还算干净的手擦了一下。
算是能看了。
第99章 到底认不认罪
谷祥雨刚擦干净,走过来的一个人直接将脚给伸了进来,一脚将他的碗给踢翻了,一个瓷碗就这样碎成了两半
蹲在地上,拿着一把干草的谷祥雨抬了头,自下而上,看到的是宋怀净下颚线明显的一张脸。
「王爷。」
「设计构陷,罗织罪状?」宋怀净一字一顿,「是你?」
谷祥雨站了起来,看着地上的那个碎的不能用的碗,又看向宋怀净。
「冤或不冤,温大人自有定夺。」
宋怀净一双眼看着他,眼里一片荒芜。
「你就非要往上爬?」
谷祥雨像是在看一个懵懂无知的傻子的眼神看着他,那眼神带着一丝的悲哀。
「王爷,你看,对面牢房里还有一隻碗,劳您大驾,给奴才拿过来,奴才总得吃饭不是?」
宋怀净看着他即便是刀悬在了后颈上,也毫无后悔之心,一时间不知道是该气他,还是气自己竟然巴巴的跑来了一趟。
「你还是死了的好!」
宋怀净说完,就直接走了。
谷祥雨看着脚下的破碗,皱了一下眉头。
温继雨虽然交代下来,暂时不让人对他用刑,但左维义明显就是一个急性子,自认为抓住了人,便想着儘快让他招认。
「说!当年是不是你谎称温小将军为敌军操练兵马,致使皇上误以为温小将军已经降敌!连累当年温小将军的恩师自戕于殿前!」
谷祥雨撩了一下眼皮子,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,然后微微转了一下身子,开始抠自己的手指甲。
左维义气恼的不行,直接就抡起来铁锤般的拳头,又被人及时制止,但那人哪挣的过孔武有力的左维义,一拳头直接就要朝着谷祥雨抡了下去。
「你在干什么!」赶来的温继雨直接一声呵斥。
谷祥雨直接「疼」的倒在了地上,左维义都猛地回了头,一脸的懵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