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止戈却无动于衷,甚至是觉得有些可笑了。
「说的真是情深啊,但你也不想想,你有这个身份吗?」
女人眼里带着一丝的惊愕。
宋止戈恶劣极了,将她的下巴又抬起了一点儿。
「两年前,你就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接跪在本将军的面前,说就算是为奴为婢也要报答本将军,是吗?」
女人声音都带了一丝的颤抖。
「……是。」
宋止戈看着她,直接「噗嗤」一声笑了起来,仿佛这辈子都没有碰见过这么可乐的事儿,在别人眼里,却像是一个青天白日下的阎罗恶鬼。
「是什么啊?本将军怎么记得,当初为了救你,被流寇一刀削掉整个肩膀的是本将军的一个四十来岁,长得膀大腰粗,天生歪嘴的一个手下呢。」
女人脸色直接滞住了。
宋止戈看着她的反应,觉得真是有意思极了,「来,说说,那个人叫什么名字,两年都过去了,他现在在那战场上是死是活?」
女人努力维持着脸色,但依旧不自然。
「他不是您的手下吗,他救我,不就是您救我吗?」
「果然啊,就算是家族落魄了,也没忘记自己是勋贵家里出身的小姐,眼皮子底下看不起下人,」宋止戈直接就甩开了她的下巴,「就算是说的好听,也不甘心真的做一个奴一个婢,怪不得会巴巴地跑了过来。」
女人直接站了起来,微微瞪大了眼,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他,「将,将军,你说什么,一个奴,一个婢?」
女人踉跄后退,跌倒在了地上,她看着宋止戈,浑身冰凉。
这算什么?
他给了自己一个院子,让自己住在那里,所有人都知道。
她知道自己的身份配不上他,但为了跟他在一起,不惜辱没自己的家族门楣,像个被人养在外边的,上不得台面的外室,整天待在一个院子里。
她以为这个男人是怜惜她,觉得自己给不了她一个身份,才一直不肯碰自己的身子。
她以为就像所有人说的那样,等他哪一天回京了,就会带自己走出那个院子。
她以为……
就算是他不说,他对自己也是存着一分真心的。
女人就这样跌坐在地上,心痛到极致甚至笑了出来,「所以,这两年来,从始至终都是一场戏耍是吗?」
宋止戈半点负罪感都没有,甚至是在笑着:「本将军倒不是没有想过,等哪天回京了,随便给你一个身份,可谁让你这么心急啊。」
女人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。
她死都不会想明白,就在刚刚,这么一个骄傲的让自己得他一眼垂怜都会心颤不已的男人,看向一个太监时那眼里隔着层层障碍的迷离,到底是什么意思。
宋止戈站了起来,睥睨着她,「你现在,已经没有用处了。」
——
谷祥雨没吃饱,蒋懿白出钱,买了一大包栗子。
谷祥雨看着一大包栗子,到底是开口道:「小侯爷,借点银子呗,没钱了,回去路上没得花了。」
蒋懿白没想到他会跟自己借银子,但他既然开口跟自己借了,那他肯定是实在是没有办法了。
「你也不早说!」蒋懿白摘下自己的钱袋,拉开后往里头看了一眼,见里面银钱也不算少,就直接丢给了他,「明天一早可就要走了,现在才借。」
谷祥雨抓着钱袋,笑道:「也用不了这么多。」
「拿着吧,路上别把自个儿亏待了,」蒋懿白说完,又有些欲言又止,纠结一会儿才道,「那啥,止戈他就那性子,谷公公,你可别往心里去。」
秦融剥着栗子,朝着他俩看了一眼。
蒋懿白见谷祥雨连回答都说不出一个字,连笑都敷衍不起来的样子,啧了一声,开始疯狂吐槽。
「要说照以前吧,止戈他虽然对……京里来的人看不上,哪次都只是看上一眼就不搭理了,但也没见有多大的反应。」
第93章 卑劣狭隘
「这次也是奇了怪了,就你来这回,也不知道他小子怎么了,整天一股子的小家子气。」
「他应该也没多大的恶意,」蒋懿白还在极力地替宋止戈掰着形象,「你看着他装的一副成熟老练的德行,但其实也真没多大。」
秦融啃着栗子直乐。
「就前几年,」蒋懿白怕谷祥雨不信,还找秦融给他捧场,「就弄丢了一根红绳,那小子就气得在营帐里头哇哇大哭,这事儿可比我在京城那事儿出名多了,老秦,你说是不是!」
秦融可不敢瞎谈,但刚一扭头,就被蒋懿白直接一脚踹在了屁股上。
蒋懿白:「嘿!问你呢!」
秦融捂着自己的屁股,一副受不了他的样子,「是是是是是是,对对对对对,您说您的,非得带上我干啥!」
蒋懿白边说边感慨,「止戈来那会儿,年纪真不大,本来军队里规定的是十七岁参军,他十五岁居然就过来了。」
秦融应该也是想到了什么,连掰栗子的声音都小了。
「刚开始我也不知道,」蒋懿白「咯噔」一下,把栗子给掰开了,「但打仗的时候,最前排那群活靶子里头,回回都有他。
「本来这送死的事儿,都是由领将强行点兵的,点着谁谁上去,但哪有每次点兵都点到他头上的,多少就留意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