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长公主同样也看着他,只是得微微抬着头,一个她一手带大的弟弟,早就长得这般高大了。

「怀净啊,这世上,人人都长着一张嘴……」

谷祥雨就像是一隻困兽,在大雨中莽撞出逃,混在还没有来得及离府的宾客中间,极力露出一张正常的脸色来。

雨水已经满至脚底。

「谷公公!」

谷祥雨直接停在了原地。

最后一波宾客也上了马车,在雨水中吱吱呀呀地离开。

常姑姑一副无奈的样子,脸上带着长辈的慈爱,「这么大的雨,怎么不带一把伞啊?」

谷祥雨看着怕是从后门过来的几个护院,终究还是回了头,看到的是常姑姑手里擎着一把油纸伞站在那里。

谷祥雨脚下后退,身上早就凉透了。

他在这时还能想到宋止戈之前跟他说过的话,他说,像那样傻的人,就应该是被那个猎人挖出来心肝肺,然后死在那个没有人知道的大森林里头,尸体慢慢地腐烂发臭的……

暴雨中,一个三四十岁的女人拿着伞经过,嘴里抱怨着她那该死的相公,抱怨着破得不成样子,过了这么长时间都不知道换一把的伞。

谷祥雨接过常姑姑手里的油纸伞,声音年轻清朗。

「雨大,姑姑就不用送了。」

路上的那个女人听到声音看过去,在看到谷祥雨的面容的时候,小小惊讶了一把,嘀咕了一句:「真不愧是从王府里出来的!」

谷祥雨擎着伞走在大雨中,跟那个女人同路,但在离了大道之后,却又再不敢跟她同路。

女人在进入青石铺成的无人的胡同巷子的时候,还又朝着他看了一眼。

「长得可真是俊俏,老娘要是再年轻个二十来岁的……」

谷祥雨越跑越快,伞早就被他给丢在了后头,大雨中却再无一人,除了身后的一群咬食上来的「鬣狗」。

直到他体力不支,整个人跌在了地上,然后被人勒着脖子,在挣扎的混沌之间,腹中猛然一痛,而后就被人捏着下巴,灌了什么东西进去。

他最后看到的,是常姑姑的一张脸。

「不是大长公主心狠,只是你毕竟在宫中任职……」

雨水砸进谷祥雨的眼眶里头,他盯着人,自始至终没有说过一个字,求饶,求救,都没有。

常姑姑带着诧异,又有点经不住他的眼神,带着人离开了。

在他们走后,谷祥雨直接「哇」的一口,将嘴里的东西吐在了地上。

他全身痉挛,濒死一般。

强撑着意识爬出巷子,在大雨中冲刷了近半个时辰,才等来了一辆传出咒骂声的马车。

「死奴才!怎么驱车的!」

「大,大人,前头好像死了个人!」

大晚上的,谷祥雨又是一袭湿重的红衣,难免让人觉得害怕。

可那马车上的肥硕男子在斗着胆子看了一眼之后,却认出来了那人正是今日在靖安王府做傧相的太监。

谷祥雨强撑着眼皮子,认出了那人是戚太妃的侄子,一个内史,就是今天那个对他行为不端的男人。

他发出的声音都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。

「大人……」

「哎呦,怎么了这是?」

「被人抢劫了,」谷祥雨声音使不上一点气力,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听得到,「被打了一顿。」

杨福厘看着他惨白的小脸儿,露出一副心疼状上手摸了一把,眼里却露出淫光,然后连忙招呼人将他给架上了车。

可谁知刚上车,谷祥雨就直接呕了一口血出来。

杨福厘立马一脸嫌弃地将他给推开,生怕他死在自己的身上,「谷公公,你这该不会是什么旧疾啊!不传染吧!」

谷祥雨将嘴角的血污给擦了,一副开玩笑的模样笑道:「身然恶疾哪能入得了宫服侍主子呢,刚才被人抢了,又受了几拳,恐伤了肺腑……」

谷祥雨缓了一口气,这才又道:「大人,我有些,有些撑不住了,隔两条街有一个我相熟的大夫,你先把我送到那里去吧。」

杨福厘虽然是一脸嫌弃,人既然已经弄到马车上了,想着他若是不严重的话,还能带他去自己的私宅坐坐。

到了谷祥雨说的地方,杨福厘却不觉得这个地方是个医馆什么的,但还是任由谷祥雨半死不活地下马车,敲了人家的门。

第69章 想给宋止戈写一封书信

开门的是一个五十来岁,蓄着鬍鬚的男人,在看到没有一丝血色的靠在自己的门上的谷祥雨时露出一脸的疑惑。

谷祥雨看着他,只用吐息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出了四个字,

「大长公主。」

那人眼里猛地一紧,扶谷祥雨进去,然后直接将那杨福厘关在了门外。

杨福厘一脸懵,在门口又是踹又是骂的。

最后不得已才走了。

谷祥雨被扶进了里间,那人一脸神秘又担心地问他:「大长公主让你找我做什么?」

谷祥雨眨了一下眼睛,「她没让我找你,是我被她给下了毒,但我在宫里头听了大长公主不少的传闻……」

这人直接懵了,「你,你说……」

谷祥雨看着他,「当初大长公主的母妃怀着肚子,跪死在协宸殿前,为保腹中胎儿,十七岁的大长公主违背常理,背负不孝之名,命人剖腹取子,助她行此『无端』之事的,就是先生你吧,太医院医士,左常领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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