谷祥雨无所谓地笑了笑,「等倒不是不能等,茶就不用再每隔一刻钟就送上来一次了。」
那老管家尴尬地笑笑,道:「谷公公,您先坐着,我再去替您看看。」
在那管家走后不久,跟谷祥雨一同过来的一个叫史春的太监没一个好脸色地进来,说是他刚刚去找茅房,见到有乐妓进了这王府。
史春:「这靖安王分明就是故意晾着我们!」
谷祥雨把玩着茶盏,却是一脸的无所谓,「可不是吗。」
但其实谷祥雨并不介意。
工作嘛,在哪都一样。
在皇帝跟前儿站着,也不比在这儿坐着舒服,至于宋怀净故意下面子之类的,下的又不是他的面子。
再等一会儿,说不定这靖安王府还能管上他一顿饭。
但跟他一同过来的史春和屠根生却咽不下这口气的,说是现在就要回宫,跟总管说明这件事儿。
谷祥雨却不是这么想的。
「没办得了差事,哪能就这么回去,但说一声倒也是有必要的,要不你俩就先回去吧,我就再等上一等。」
那两人自然是求之不得。
在他们二人走后,谷祥雨等晚饭等的有些乏了,就趴在桌子上小睡了一会儿。
此时,乐妓离府,宋怀净也是头疼,正想去睡,管家却连忙又将事儿给提了一句。
「王爷,曾树庭派来的那公公可还在会客厅等着呢!」
「还在等着?」宋怀净眉宇狠狠蹙起。
「倒也不是都还在等着,」管家如实告知,语气属实也是带上了一点儿的无奈,「本来来的是三位,其他两位在两个时辰前就已经走了,剩下了一个,就在那里坐着,喝喝茶,吃吃点心,但倒是也没有催上一句。」
宋怀净来了一点儿兴趣,哼了一声,「这太监该不会是想等着在本王府上白吃一顿饭吧?又或者是不想在宫里干活,来本王这里摸鱼来了?」
管家觉得他只是说笑而已。
「王爷,这晾的也够久得了,您好歹见上一面。」
宋怀净如今还拄着拐杖,自然是不想动弹的,但到底还是坐在那软轿上,打着哈欠去见了那个宫里来的太监。
此时的谷祥雨还没有等来晚饭,但肚子确实饿的不行,大半个身子背对着客厅门,趴在桌子上 吃着那寥寥无几的点心。
「也忒小气。」
宋怀净在门口听到的就是这么一句,惹得管家嘴角都抽搐了一下,抬着软轿的奴仆也几乎笑出了声。
管家出于提醒,咳嗽了一声。
谷祥雨听到动静,一时间没有站起来,却是直接回了头。
天色已经有些暗了,从门里撒进大片晚霞,一直到了屋里,到了谷祥雨坐着的椅子,到了谷祥雨的脸上。
谷祥雨在看清了人之后,一张在两年间长开了不少的脸直接就笑了起来。
「王爷!」
宋怀旧净看着他,随着软轿的一下颠簸,他这才猛然收回了视线,脑子乱糟糟的,怒火上来,直接骂了一句:「狗东西,怎么抬轿的!」
谷祥雨维持着脸上的笑,但那本来就是装出来的笑却显得越来越假,到最后直接就装的脸僵了,装不住了。
宋怀净还真是一点都没变啊!
那几个奴仆战兢兢的将软轿放了下来。
管家也不知他为何又无故发火,有些头疼,一个眼色赶紧让那几个抬软轿的奴仆离开了。
那几个奴仆自然是求之不得,立马走了。
谷祥雨站在那里,擦了一下自己的嘴,擦完之后看到自己的手背上有一粒点心屑,他又捏了起来,送到了自己的嘴里。
宋怀净一直就这么看着,道:「来的是谷公公啊。」
谷祥雨左右无事,就跟他閒聊几句,「刚才王爷甫一进来,那眼神,奴才还以为王爷把奴才给忘了呢。」
宋怀净眼眸深了深,「谷公公变化确实挺大的,眼瞧着抽长了不少,不似当年,跟个孩子似得。」
孩子?
谷祥雨这次是真心实意的笑了,「奴才倒不知道,王爷也曾拿奴才当个孩子待过。」
谷祥雨只是随口一说而已,并没有要嘲讽他的意思。
宋怀净确实是想错了,但却依旧没有一点愧疚,又或者是羞愧什么的。
当年打他就打了,还能怎么着。
谷祥雨也不跟他多说废话,将曾树庭交代的一应事项都跟他又复述了一遍,一副公事公办的打算。
「王爷,今日拖了这么久,如今宫里已经下钥了,但宫里又有规矩,内臣不得旨意,一应不得留宿宫外,」谷祥雨做出一副无奈状,「但现在也是真的没有办法,就有劳王爷给奴才安排个住的地方了,等皇上明日过来了,奴才再自行交代清楚。」
宋怀净没答应,而是继续跟他閒聊。
「谷公公这两年混的不错?」
「还行,」谷祥雨混的好与不好,都跟他没有一点关係,自然不想跟他交底儿,「王爷,麻烦您了。」
宋怀净却又继续将这个话题给绕了过去。
「谷公公今年有多大了,十五,又或是十六了?」
谷祥雨不知道他怎么有这么多的话。
「十五了。」
「怪不得,」宋怀净将胳膊撑在软轿的扶手上,支着头看着他,「果真比一般的男子长得白净,面无青茬不说,声音也比起男子要好听不少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