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怀净还没有说什么,闫世龙直接就「呦呵」了一声,挑起那裤子打量了一番,道:「新到的蜀锦,虽然不是上等的货色,但也得是800文一丈了,这两条裤子,怕是得花那小太监一个月例银了吧。」
「一个月的例银?」夏小侯爷也觉得这件事儿有点儿意思,「那可真是够大方的。」
许畅凭藉着猜测为谷祥雨解释道:「再过几日,等一切都定下来,就到每年一次的探视时间了,这裤子许是他给家里人买的。」
也确实只有这种说法能说得过去。
只是闫世龙又开始怀疑了,「你说这裤子吧,给大人穿太大,给孩子穿太小,得是……十三四岁的少年穿的。」
夏小侯爷捏着那花魁的腰,贱兮兮地道:「别是给宫里的哪个侍卫买的吧!」
宋怀净在听到这句的时候,直接就把眼皮子给撩了起来。
闫世龙他们几个直接哈哈大笑起来。
夏小侯爷摸那花魁的屁股,咬着她的耳朵问她:「知道这太监碰上侍卫是用哪儿搞的吗?」
惹得那花魁嗔骂一句。
许畅面色僵硬地陪着笑,心里却难受的拧了起来。
谷祥雨,挺好的一个孩子,机灵,善良,何至于被他们这样言语糟践。
宋怀净没有制止,由着他们取乐儿,抿着酒不知道在想些什么,半晌像是打定了什么主意,直起身来,手指上沾了墨,摁在了那裤腿不显眼处。
第19章 赔他裤子
摁完之后,他抬眼看许畅。
许畅猛地一哆嗦,直接就垂下头,一副顺从的样子。
宋怀净笑哼了一声,又卧了回去。
「收拾东西走吧。」
许畅连忙走了。
许畅知道宋怀净刚才的那一眼是什么意思。
不让他告诉谷祥雨。
将东西交给谷祥雨的时候,许畅面色有些纠结,但他到底不敢忤逆宋怀净,最后只是试探地问了一句:「祥雨啊,这裤子你是买给谁的?」
谷祥雨手顿了一下,道:「给家里的一个哥哥。」
许畅这才放下心来。
谷祥雨回去之后,将那两件裤子包好,放到了柜子里。
除了他,同屋的几个小太监都有一些兴奋。
后天就能见到家人了。
而且现在已经过去一个月了,例钱也都刚发下来,第一次拿着这么多的银子,会激动也很正常。
刘喜乐完全就是一个小孩子,要拿着银子给他爹娘看。
谷祥雨劝他:「你自己留下一点儿。」
刘喜乐还不明白,说:「可是宫里吃饭都不要钱的,他们说生病了也不要钱。」
谷祥雨耐心地跟他解释:「你在这宫里生病了,要是一两副药剂治不好的话,就得用上钱来打点了。」
刘喜乐似懂非懂。
谷祥雨不指望他会真懂,但还是道:「你给自己留下来一点儿。」
刘喜乐特别愿意听他的话,从那发下来的银子里头留下来一两,然后就连着两块省下来的点心一块儿包好了。
他说他要给他姐姐吃。
谷祥雨跟他聊起了他的姐姐,知道了她的姐姐今年有13岁了,长得好看。
说有一次他去他大伯家里玩儿,大伯一家在吃红薯,堂哥吃剩下的皮儿扔到地上才给他吃,他姐姐去找他的时候,直接踢翻了大伯的桌子,将他给抱走了。
出了大伯家后,他姐姐问他想不想吃红薯,他说想,他姐姐就拉着他去了地里,挖了半筐红薯回去。
那时候正是大晚上,都快到后半夜了,天黑的不能再黑了。
就在那个晚上,他姐姐带着他摸黑回去后,将火烧上,给他煮了一大锅。
谷祥雨说:「你姐姐很要强。」
刘喜乐可能不太理解「要强」是好还是坏,他说:「我姐姐特别好!」
刘喜乐说完又问他:「祥雨哥,你有姐姐吗?有哥哥吗!」
谷祥雨眨了一下眼睛,「……都没有。」
省亲那几天,是一年里最为自由的,谷祥雨跟刘喜乐是一个批次,也是在那天,刘喜乐才知道谷祥雨一个亲人都没有。
刘喜乐替他伤心了一会儿,便拉着他,要带着他去见他姐姐。
谷祥雨也是閒着没事,就去了。
但是刘喜乐的姐姐没来,说是她姐姐在一个大户人家找了一个活干,脱不开身来,也就没有过来。
刘喜乐眼直接就红了,委屈的要哭出来。
他爹娘拿过他递过去的包裹,看了一眼,问:「不是说一个月发三两银子吗?这咋只有二两啊?」
谷祥雨看了过去。
「你年纪小,宫里又吃穿不愁的,银子就别放在自己身上了,家里不一样,家里要用银子地方多的是……」
刘喜乐面对着他的爹娘都有一种局促感,就这么被哄着,要回去把自己留下来的那一两银子再拿过来。
「你干什么去?」谷祥雨直接就叫住了他。
「我……」刘喜乐支支吾吾的说不出来话,「我,我爹娘……」
一直坐在地上的谷祥雨站了起来,又拍了拍自己的屁股,朝着刘喜乐的爹娘走了过去。
刘喜乐不知道他要做什么,听他开口说:「喜乐常跟我讲起他那个姐姐,说他那个姐姐最疼他,叔,婶儿,入宫之后再见都难,姐姐怎么舍得不过来啊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