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大人,生姜的辛辣可以提神,小人知道大人让我们前来观刑是用心良苦,奴才觉得,我们总要明明白白地将这一场给看完。」
就连李德顺都被他这一番说辞给惊呆了。
宋怀净看着他,笑的有些意味深长,「所以,这是你的主意?」
谷祥雨俯在地上。
「正是。」
刘喜乐吓得要扯谷祥雨,却被里李德顺的一个眼神吓的直接收回了手。
其实谷祥雨的心里也在打鼓。
「你可真是……」宋怀净声音夹着笑,却有一丝咬牙切齿的意思,「好的很!简直就是阉狗里的栋樑之才啊!」
为官之人都笑出了声来,开始还压抑着什么,到了最后又开始变得有些肆无忌惮了,一些甚至开始拿谷祥雨跟宋怀净玩笑打趣儿。
「靖安王,您这学问着实不行啊!他一个阉狗都能成了栋樑之才,我等及第甲子又该如何自处啊!」
「嗳!席大人,这就是你的不对了,这小太监媚上功夫如此了得,靖安王夸上一句好听的又怎么了,你瞧瞧,还认真上了!」
「此言差矣,毕竟人狗殊途啊!」
「哈哈哈……」
谷祥雨跪在那里,就这么听着他们笑,就连李德顺脸色都已经有些不堪了,他却还是一脸的平静。
朱俊,夏梁,刘喜乐他们年纪都还小,但都没有听过这么难听的话,只是借给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反驳一句,但却早就忍不住啜泣出声了。
等他们笑够了,谷祥雨这才跪直了身板儿,一双眼睛就这么看着宋怀净。
「『栋樑之才』这四个字奴才确实当不起,大人若是真要赏的话,倒不如赏点儿奴才能承受得起的。」
宋怀净看着他,脸上的笑慢慢地卸了下来。
在这种情况下还能讨赏?
这小太监……
脸皮可真是够厚的。
但「夸」都「夸」了,也确实该赏。
谷祥雨被赏了白银五十两。
谷祥雨在听了之后,有点控制不住地撇了一下嘴,那意思分明就是:也忒小气。
宋怀净:「……」
撇嘴之后,谷祥雨又连忙谢恩,宋怀净一点错处都抓不到他的。
五十两啊!
谷祥雨虽然不大看得上,但白花花的银子摆在面前也不是没一点感觉。
朱俊他们直接就傻了眼,毕竟这辈子都没有见到这么多的银子。
在白花花的银子面前,之前受的那点儿屈辱早已经被他们忘得一干二净。
谷祥雨将银子都给收了起来,又跟一个在宫里待了有几年的宫女打探了一下消息,然后联络了人,取了五两银子出来,将剩下的银子全都存到宫外的钱庄。
谷祥雨又问了一下置办田产、房产之类的事儿,但自己的这点儿银子根本就不够看的,买宅子也买不到多大的。
还是怪那人忒小气。
谷祥雨到了南庑的时候,根本就没有想到那个女人正在那里等着,也不知道她等了多久了。
他一够头,就被女人逮住了脖子,但谷祥雨却借着巧劲儿,直接挣脱了出来。
「姐姐,我可是已经见到皇上了!」
女人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,再大的怒火都消了下去,一脸焦急地问他:「皇上他有没有提起我?」
皇帝身边新人多的是,哪会平白无故的想起一个旧人来。
只是这个女人似乎不太明白。
谷祥雨慢悠悠地道:「俗话说的好啊,只见新人笑,不见旧人哭……」
「给我闭嘴!」女人捂着自己的耳朵,瞪着他的一双眼睛爬满了血丝。
宋止戈从房间里面出来。
谷祥雨有些害怕,后退了几步,然后直接就躲进了宋止戈的房间里头,还硬是关上了门。
谷祥雨或许明白她为何会失控。
因为选秀跟招新的宫女、太监进宫在时间上是差不多的。
这段时间秀女正在学规矩,琵琶古琴的乐声着实吵闹了一些,而且宫女太监都在讨论着哪位是今年最有可能得到圣上眷顾的小主。
宋止戈要出去,谷祥雨却拦着,不让他开门。
宋止戈有些不明白的看着他,声线却没有什么起伏,「你为何故意招惹那个女人?」
谷祥雨嘆了口气,「不招惹她,让她自己想这件事儿的话,过不了一年她就能将自己给彻底逼疯。」
宋止戈嘴唇动了一下,却没有说出什么。
他本来是想说这件事儿与你何干的,只是他却想起来了,真要说的话,自己的腿又跟他有何干呢?
即便现在他有能力出去,但有着这样的一条腿,他出去也是入不了任何一个人的眼,甚至连这皇城都呆不得。
当初那人让人打断自己的腿,为的就是这个目的。
他当年年纪太小了,有些事儿实在是躲不过去,才落得了今天这种地步。
可是如今不一样了。
如今……
宋止戈看向自顾自地倒茶水的谷祥雨。
一个阉奴……
若他真能治好自己的腿,又不将之前的那件事儿外说的话,他倒不介意许他黄金万两,一世富贵。
可若是他「说错了话」的话……
「过来!」谷祥雨直接朝着他勾了一下手指。
宋止戈走了过去,「谷公公,你叫我过来做什么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