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六生嗓子里梗着什么,「……你,你现在哪还用得着考啊。」
「你要是不信的话,你就接着再教教我,」楚广阔又是将鼻子一吸,劲头十足,随着他的说话,搂着林六生都用上劲儿了,「我现在聪明的很!以后我肯定连秀才都能考上!」
林六生就这样仰着头,看着房梁,嘆了一口气,又笑了一下,「好啊,我以后还教你,你肯定能考上童生……但考不上其实也真没什么关係。」
「……我没恁(那么)笨。」
「你不笨。」
「我以后都听你嘞。」
「好……」
「你想留在京城,咱就留在京城。」
「……」
「你什么都会有,」楚广阔说着蹩脚的京话,「你想要什么,以后都有,我帮你拿。」
「……」林六生恍惚失神,笑的很是不自然,「你,你突然说啥京话?」
「说的对不对?」楚广阔用带着口音的京话问他。
「……对。」
「我都会!」楚广阔执拗地说,「我能考上童生,我也会说京话!」
林六生枕着他的肩膀,仰着头,目光不知道该放在哪里。
月光亮白,飞尘萦绕其中。
因为不合适,才要更努力。
俩人抱在一起,到最后到了床上。
楚广阔搂着他,搂的那样紧,却没有进一步的举动。
契兄,契弟。
林六生搂着他,蜷缩在他的怀里,呢喃:「……哥。」
人总不能一直想着未来分手过日子。
他们都不去想。
一大早的,楚广阔就在镜子前摆弄,睁开眼的林六生看到这一幕,可谓是觉得惊悚的不行。
「你!你髮髻上插一个蝴蝶簪子干啥!」
楚广阔扭头看他,魁梧雄壮,用京腔问:「好看吗?」
林六生的嘴角抽了一下,因为他蹩脚的京腔,也因为他头上的那个蝴蝶簪子,「你自己说说,这好看不?」
楚广阔觉得娘,但就是想戴着,不然谁知道他媳妇儿是把簪子给了他,而不是给了那个小娘们儿呢!
于是,他违心地用京腔说:「我觉……觉得,还行,漂漂亮亮的。」
林六生忍不住扶额。
他还真不知道,楚广阔这样一个魁梧的汉子,竟然还藏了一颗少女心。
林六生又心想,自己是不是得尊重他?
道理是这么一个道理。
可这件事儿摊在他的身上,他心里是真的觉得丢人。
对楚广阔,他简直就是不忍直视,只是林六生这人实在是嘴硬,还是说:「那,那你要是真喜欢的话,其实戴着也行。」
楚广阔摸了一下髮髻上的簪子,嘿嘿两声,问林六生:「你看我戴的正不正,我一会戴着上朝去,给人家都看看!」
林六生:「……呵呵,还,还行吧,你要是喜欢……就好。」
楚广阔本来是不用去上朝的,可他实在是想拓拔那个老东西了,怎么着都想着赶紧去见他一面。
于是,楚广阔就这样戴着一个簪子,骑着一匹高头大马,就这样朝着皇宫过去。
沿街百姓看着,瞪大着眼,掩着嘴。
温柔荑,还有她的一些随从到了将军府,温柔荑一看到林六生,就问起楚广阔头上戴簪子这件事儿。
林六生不动声色:「……谁规定了男子不得装扮,这些小事,难道还比不得男儿的责任担当来的重要了?」
突然被教育了的温柔荑:「……」
温柔荑也是哑口无言,最后只道:「这确实不是旁人该过问的。」
林六生对此一脸的宽慰。
温柔荑看着林六生,觉得他的形象实在是高大,不是他们这些人能够比得上的。
楚广阔插着簪子上了朝廷,皇帝见到了,一张脸就跟便秘似得,但还是乐呵呵地问:「将军头上的这簪子……挺别致啊!」
楚广阔:「你要是觉得好看,那你也戴。」
皇帝:「……」
不过楚广阔这一开口,朝臣嘴角抽搐的同时也发现了一个问题。
这何煌野,居然说了京话!
「原来将军会说京话啊!」梅丞相乐呵呵的,问的惊奇。
楚广阔蔑视众生,一脸骄傲地回了一句:「我啥不会!」
梅清嘴角抽搐,心想,你一个连童生都没考上的乡野莽夫,哪来的自信。
上朝之后,戴着簪子的楚广阔一直斜着眼,盯着拓拔梫律,搞得拓拔梫律周围的大臣都开始跟着瑟瑟发抖。
皇帝说的话,楚广阔也没有听进去一句,就只是盯着拓拔梫律。
皇帝也是有意无意的看楚广阔一眼。
戴了一个女儿家的簪子,楚广阔也没有娘一点儿,这看着看着,居然还看顺眼儿了。
「将军啊!」皇帝到底是开口问,「你为何一直盯着拓拔大人?可是拓拔大人哪里惹了你,你不如说出来,朕给你做主。」
拓拔梫律一听,先发制人道:「想必是那个林六生跟何将军说了臣什么吧。」
皇帝一听到林六生,就觉得何煌野这是又被他蛊惑了什么,一时间,心里还真是偏向拓拔梫律一些。
又有人附和一句:「将军头上的这簪子,该不会就是那个林六生在蹴鞠场上赢得那一支吧,他不是给了温家小小姐吗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