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直站在那里看着林六生的背影的楚广阔一怔,随即暴怒,「你他娘的胡说啥!」
那大臣虽然害怕,但其他大臣也是一个接着一个的开始帮衬。
「将军啊,你可曾认真看过这两份契书?」
「将军,这尾处签的,根本就不是林大人的名字,您自个儿好好瞧瞧!」
「是啊,将军!这根本就不能算是你跟林大人的契书啊!」
楚广阔阔步过去,直接劈手夺过那两份契书,他看着林六生的名字,不觉得有一点儿的问题。
只是他忘了。
他会的每一个字,都是林六生教的。
楚广阔看着那份契书,在心安与恐惧中沉浮。
这契书没错,是这百十个人看错了。
「这就是『林六生』!」楚广阔兀自喊,却早已有了一个答案,他拿着那两份契书,朝着林六生看,「是不是?」
皇帝支着头,垂眼往下看着,越来越是满意,「哪位大人教教将军,那『生』字,到底是如何写的。」
乌泱泱的,一大群大臣七嘴八舌的,拿手指头在自己的手掌心上比划,教着楚广阔那「生」字,到底是怎么写的。
「将军啊,你看看,这『生』字……」
「是这样的啊,大将军,这个字本意为草木生出土上,看这字形……」
「这上面的字,少了这么一横!」
「……」
林六生站在那里,不去看他。
楚广阔攥着手里的契书,早已红透的双眸颤抖着,看着林六生。
他听不到旁人的解释,只顾着自己执拗地说,「这就是『生』字。」
林六生闭上眼,撇过头去。
楚广阔一下子朝着他撞了过来,将他死死摁进自己那宽广的胸膛,将他收紧,魁梧的身躯却止不住地颤抖着。
他说不出话来,却在问林六生,为什么骗他。
楚广阔握着林六生的侧颈,将自己的大脑袋压下,埋进林六生的脖颈。
那样高大的一个人,却像是想蜷缩在林六生的身上。
林六生被迫抬头,眼已通红,看到满朝的嘲讽唏嘘,还有高位上的那位冷血多疑的,上位者的得意与满足。
林六生已经听不见耳边的嘈杂,脑海放空,直到感受到脖子一疼,死了一样的自己,才猛然又被拽了回来。
脖子带着细微的痛感,脖颈黏腻。
楚广阔……又哭了……
「这就是『生』字!」楚广阔说着自己都不信的话,恨林六生,恨得想咬死他,嚼碎骨头吃进肚子里。
「不是……」被楚广阔死死抱着的林六生不用提一丝的力气,只需要用一点儿的气力告诉他,「不是……我骗你了……」
说完,林六生扣着楚广阔的肩膀,要将他给推开。
他不能如愿,但皇帝一个眼神,满朝大臣一个个地都围了上去,硬是帮着林六生脱离了他。
林六生看着被人拽着,拖着,暴戾到几乎发了疯的楚广阔,一步一步地后退。
就在他的身体整个虚脱,将要站不稳当的时候,温朝生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的身后,一手托住了他的手肘。
温朝生就这样扶着林六生,将他拉到了一旁,然后一个眼神朝着白文臣投了过去。
白文臣:「……」
温朝生到底是教导过他,白文臣受过恩,自然是得听他的,只得硬着头皮过去,用手挡着自己的脸,弓着身子朝着林六生跑过去。
生怕楚广阔看到自己的脸。
从温朝生的手里接过林六生之后,白文臣又硬着头皮,硬是拽着已经做不了一点儿反应的林六生离开了大殿。
「走走走!咱赶紧走!赶紧走!」
将林六生带出宫门之后,白文臣才总算是鬆了一口气,他撑着自己的膝盖,一边儿踹气儿,一边朝着林六生竖大拇指。
「林兄,行啊你!说实话,我挺你!」
「你就该这样!还好你当初有先见之明,不然今天不得坏了吗!」
「你说说,咱这贫民出身,为了出人头地,十年寒窗苦读,读书恨不得读掉半条命,咱容易吗咱!好不容易入朝为官,可真是禁不起这个!」
「不管怎样!你也算是躲过了一劫!」
「林兄啊,你就听我的,反正白纸黑字的,又没你的名字,以后你只要死不承认,就算是皇上也不能拿你怎么样!」
「……」
林六生离开。
「欸?」白文臣累的实在是追不上他,「欸!你别走啊你!哎呦我去!」
林六生没去自己买的那个小院儿,没去温府,而是去了那个自己最不熟悉的,还挂着「高府」的门匾的「林府」。
这是……他当了官儿,受的封。
几乎是全京城,最小的府邸。
这一世的年纪,也已经有二十五六了。
第192章 护驾
上一世,上大学那会儿,他还在满脑子畅想,毕业后挣大钱,娶最漂亮的媳妇儿,买最喜欢的车,买一套里面有一个巨大的显示屏的游戏室的房子。
没想到还没毕业,却来到了这里。
他不喜欢养猪。
刚养的那两天还觉得新鲜,但觉得猪圈臭,那也是真觉得臭。
还有。
厨屋又小又黑;堂屋的地永远都扫不干净;屋里横樑上的蜘蛛网够不下来;他每天睡觉的时候,总感觉会有黏糊糊的壁虎掉到他的脸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