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叶儿反应很大,比高中时期被黄毛骚扰的时候烦恼更甚。
她想把她的每一个家人都小心地揣在怀里,怕磕了怕碰了,又怕过分捂着。
心里想着明天要怎么教训他们,又怕激怒了他们惹来报復,林翡一个人在学校挨欺负。
柳叶儿一时左右为难,自己把自己气够呛,忍不住骂,「都去死!」
林翡拉着她手晃,「别生气啦,快到你学校了,我们住哪家呀。」
夜深了,也不多挑,柳叶儿随便找了家较为知名的快捷酒店,附近看见卖烧烤的,林翡又走不动道,哼哼唧唧说想吃。
柳叶儿先是不许,担心她伤口发炎,林翡抱着她胳膊撒娇,说小时候跟妈妈闹别扭那阵,就是吃羊肉串吃好的,羊肉串就是仙丹,比什么红药水白药水的都管用。
禁不住磨,柳叶儿到底还是答应了,路边小摊坐下,嘱咐老闆少放辣椒,让她过个嘴瘾。
又好像回到小时候,林翡一边撸串一边衝着柳叶儿傻笑,柳叶儿问她脑袋都破了还有什么可高兴的,她摇头,还是笑。
「傻了你。」柳jsg叶儿倾身给她擦擦嘴角,「傻笑一晚上了。」
「我高兴不行啊。」林翡说,「我高兴你陪我。」
柳叶儿说:「我什么时候没陪你。」
林翡摇头,「不一样。」
柳叶儿问哪里不一样,林翡说不告诉你。
到酒店,前台看她们两个女孩,说只有标间,想把大床卖别人。
林翡小时候没怎么住过酒店,不知道什么叫标间,但她现在知道了,参加比赛的时候住了半个月呢。
听说只有标间,她摇摇头转身就要走,「不住标间。」
前台急了,马上改口,「我再看看。」说着假模假式弯腰看一眼电脑,「有大床,还有呢,最后一个。」
林翡单纯,真以为是她之前疏漏,又高兴了,小声说那还差不多,柳叶儿看破不说破,递上身份证。
前台小姐这种睁眼说瞎话的事平时显然没少干,继续面不改色:「两个人身份证都要。」
柳叶儿说没有,「她还不到14,我就是她监护人。」
拿了房卡,进电梯,林翡立即靠过去,「我的样子是不是很成熟了,你说我还是未成年,她都不相信,说我长得真高。」
两个人的影子模模糊糊映在电梯门上,柳叶儿看见林翡跟她说话的时候,微微地曲着腿,说:「你就算长三米高,我也是你姐姐。」
「我没说不是啊。」林翡发现她不痛快了,「是不是因为我长得比你高,你不服。」
电梯门开,柳叶儿率先迈出,林翡小跑跟上,「我妈说我吃金坷垃,金坷垃你知道吗,是化肥。」
柳叶儿左右两边看,找房间,「我家穷,小时候吃不起金坷垃。」
林翡「嘁嘁嘁」笑。
进房间,开空调,放热水,柳叶儿一气呵成,让她别废话,赶紧洗澡睡觉。
林翡还有事,「手疼,洗不了,你给我洗。」她自己脱了外套,左边胳膊展示给柳叶儿看,「是不是有伤。」
还真有,胳膊肘估计是在地上摔的,半红半青一大块,右手倒是没事,打架的时候她一直藏着。
也是教练吩咐的,说不管遇见什么事,不是头掉了,打枪的那隻手都不能受伤。
柳叶儿帮着她把套头的短袖脱了,里面就只剩件黑色带薄海绵小杯的吊带。
这几年个子窜太快,她身上几乎没什么肉,各处关节、骨骼在皮肤下凸现出锋利的棱角,身体单薄得像一页纸,但也绝不是羸弱的瘦,动作间小臂肌肉轮廓若隐若现,力量感十足。
「还是得多吃点饭。」柳叶儿评价说。
林翡自己脱了裤子扔地上,光脚进浴室才脱内衣,「你得帮我。」
头上不能淋水,一隻手就得专门拿着花洒,另一隻手又受伤,柳叶儿门口犹豫一阵,还是进去了。
水放半天,浴室里早就云遮雾绕,林翡右手拿花洒,站那不动,柳叶儿挽起袖子走过去,「你还是个宝宝吗,还要我给你洗澡。」
林翡总有理,「你刚才说的,我长到三米你也是我姐,那我可不就是姐宝。」
身上打湿,关水,柳叶儿给她涂沐浴露,林翡后肩胛骨抵着玻璃,站立不动,垂眼看着她被热气熏红的脸和腮边摇晃的湿发,唇微微启,不自觉牙关轻咬。
从林翡上体校柳叶儿就没给她洗过澡了,一来她确实长大了,二来她们各自忙碌着,也不能再像小时候那样胡天胡地黏在一起。
也许是因为浴室太热,林翡脸不一会儿就滴血似的红,酒店没有家里专用的沐浴花,搓不起泡泡,只能用手涂,柳叶儿动作很利索,林翡却不知道怎么回事,慢慢缩到了两面磨砂玻璃之间的夹角里。
「你出来点呀。」柳叶儿拽她胳膊。
林翡低着头,脸还是衝着玻璃的方向,腿和屁股都洗完了,柳叶儿直起腰,「那里你自己洗吧。」
低低「嗯」一声,林翡背过身。
柳叶儿手臂擦一把额头的汗,忽然问:「你是不是还没来姨妈,初潮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