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六年级上学期她就不背毛线小包了,说土,外婆听见,样子有点伤心,说你以前明明最喜欢毛线小包的呀。
后来外婆专门去报刊亭买了几本时尚杂誌研究,jsg可她只会织毛线,研究半天也没研究出什么名堂,最后就勾了些小花小草和猫猫头缝在包上做装饰。
结果还是被外孙女笑话,说更土了。
林翡想起当时外婆受伤又尴尬的神情,以及讪讪缩回去的手,心里一阵阵揪着疼。
行李是外婆帮着收拾的,她织了好几款的毛线小包,怕被林翡发现拿出来,藏在箱子的最底下,上面压张纸条:不要嫌弃外婆呀,外婆只会勾毛线。
林翡「哇」一声哭出来,她现在好后悔,却不能当着外婆的面跟她道歉。
「我喜欢毛线小包的。」林翡哭着说。
柳叶儿行李收拾到一半跑来哄她,林翡跪在房间地毯上,哭得伤心欲绝,柳叶儿看了纸条,也不知道说什么,只能一遍遍摸她的头。
随即林翡想到好多以前干的坏事,心中十分懊悔,想给外婆打电话,又怕惹她哭,只能一个人反省消化。
哭声好亮,林华玉敲门问怎么了,柳叶儿起身去开门,说:「没事,想外婆了就是,哄哄就好。」
林翡鼻涕快淌到嘴里,柳叶儿扯了纸巾递给她,她自己擤了投到垃圾桶,吸吸鼻子,眼睛呆呆看着某处,半天突然说:「我好怕外公外婆死了。」
她心里时常会冒出这种想法,如果外公外婆死了怎么办,狗死了怎么办,住的房子塌了怎么办……
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想到这些事,一旦起了头剎都剎不住,心中充满一种巨大的悲伤。
林翡躺到在地毯上,眼眶红红望着天花板,柳叶儿伸手摸摸她的脸,「我以前也经常这么想,爷爷死了我该怎么办。」
柳叶儿不想说什么安慰的话,这些事早晚都是要经历的,难道她说「没事,外公外婆会没事的」,他们就不会变老吗?
「那你心里会很慌吗?」林翡手背摸了薄鼻子,鼻翼周围的皮肤哭得有点疼。
「很慌,很害怕,但总是要面对的。」柳叶儿说。
林翡闭上眼睛,眼泪滑进耳朵里,「我不想面对。」
「可你那时候不是一直在我身边。」柳叶儿弯腰亲了亲她的眼睛,跟她一起躺到地毯上,「我也会一直在你身边的。」
林翡点点头,翻个身抱住她,脸埋进她香香的头发里。
之后林翡每天晚上都跟外公外婆打电话,也会隔着电话跟李瞅啥说话。
狗听见她的声音很高兴,对着听筒「汪汪」叫,以为她能看见,像小时候那样,转圈咬尾巴逗她开心。
外公说:「狗转圈咬尾巴呢。」林翡心中一阵感动,「你要乖哦,不许吃屎,不许去泥塘打滚。」
挂了电话,外婆手往外挥,「去去,脏狗出去。」狗就自己颠颠回到窝里。
日子长了,狗听见电话响就在家里「汪汪」叫,如果没人在客厅,它就到处去找,咬着人衣角往客厅扯,要人接电话。
林翡听说后直夸狗机灵,不愧是她的狗,狗好像能听懂,坐在地板上,摆尾吐舌头,美得很。
柳叶儿去学校报导那天,是方怡开车送她去的,林华玉出差去外地还没回来。
省会大学的老校区建在老城区,没有新校区那么大,但周围树很多,车子开过去,路两边全是遮天蔽日的梧桐树。
还没有进学校,只是在学校外面的主干道上,柳叶儿就喜欢上了这个地方。
林翡也趴在车窗上看,浓翠的树荫像挂在天上的河,阳光从枝叶间撒下点点碎金,她心中充满一种奇异的感觉,天和地似乎倒过来了。
不久林翡也入学了,省体校距离柳叶儿学校只有七个公交站,柳叶儿那天特地抽时间坐车去看,体校环境很好,篮球场、足球场和游泳馆都是标配,还有个很大的综合训练馆,射击队的靶场就在训练馆里。
柳叶儿参观过,表示非常满意,「比老体育馆后面的靶场好多了。」
训练馆的靶场冬暖夏凉,再也不用担心孩子长冻疮了。
这一年,柳叶儿满十八岁,成为一名大学生,林翡满十一岁,进体校加入射击队。
长大像是一瞬间发生的事,柳叶儿印象里,林翡还是个会躲被窝里闻屁的小臭猪,转眼都快长到跟她一般高了,穿上训练服端枪瞄靶的样子尤为帅气。
柳叶儿给她拍了几张照片,上传到网络相册,设置为仅自己可见,标题命名是《臭屁小猪》。
宿舍四人间,柳叶儿在靠阳台的位置,从玻璃门里望出去,是学校的山,时常能看见灰褐的松鼠在枝头跳跃。
室友好奇探头看一眼她电脑,指着照片上的女孩,「这是谁啊,你怎么还存人家光屁股照片。」
「我妹妹。」柳叶儿掩唇,「存起来,等她长大再发给她看。」
室友哈哈哈笑起来,「没想到你看起来挺正经的一个人,心肠这么坏。」
第51章
柳叶儿真是的, 她可真欠揍!我早晚制裁她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