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怡和林华玉之间这种怪异的氛围连外婆都察觉到了，饭桌上有话想说，又不知道怎么起头，最后只能不了了之。
倒是柳叶儿和林翡，外婆有话有交待，趁着林华玉在，也能做个见证。
吃完饭，碗筷收拾干净，外婆进房间一趟，回来手里攥个小红布包，里面是早些时候就要送给两个小人的金翡翠。
外婆把她们叫到面前来，一对小鸳鸯给她们挂在脖子上，系好绳，塞进衣领里，抓着她们手交迭在一起，「翠翠和秧秧，从此就是一家人了，好不好。」
玉佩冰凉凉贴着皮肤，柳叶儿伸手隔着衣服捏了一下，低头看外婆苍老褶皱的手，不由想到爷爷奶奶，眼睛眨巴眨巴，泪就掉下来。
外婆手心擦过她面颊，「多高兴的事儿，这对金翡翠林华玉结婚的时候找我要，我都没给，可得好好保管，你们俩这是一对呢。」
柳叶儿吸吸鼻子，哭着点头，林翡一下抱住她，外婆笑开，「多好的。」
小鸳鸯，金翡翠，称人心。
看得林华玉都妒忌。
如此，柳叶儿就正式搬到河边的老别墅来，跟林翡一个房间，一个床。
外公给她打了张新书桌，最近天气好一直放在院子里晾漆，味道都散得差不多，林华玉和方怡帮着把书桌抬上去，外婆还另扯了块碎花棉布给铺上当桌布。
房间挺大的，林翡住了一年多还是半空，现在柳叶儿的东西一搬进来，加上商场里拿回来的纸袋，一下就满满登登。
大人们出去，小人们自己收拾房间，林翡把外婆给的玉佩掏出来，「是鸭子。」
柳叶儿也把自己的拿出来看，说不出哪里好，反正就是漂亮，跟她以前见过的玉都不一样。
「不是鸭子，是鸳鸯。」柳叶儿说。
林翡问：「啥是鸳鸯。」
柳叶儿想了想，「就是长得像小鸭子的一种鸟，等下次见到我指给你看。」
林翡说：「那不还是鸭子。」
柳叶儿没卖掉的书全部塞进书柜里，衣服也把柜子装满，这个暑假，作业她是一字没写，还剩几天开学，她也不打算赶，到时候跟老师实话实说得了。
林翡挺为她揪心，「老师骂你咋办呢？」
「骂就骂呗。」柳叶儿收拾好柜子又去收拾床，换干净的床单被套。
夜里躺在床上，闻到枕头上洗衣粉淡淡的清香，柳叶儿拉着林翡的手，才感觉一直漂泊在外的灵魂回到了躯壳。
「除了爷爷不在了，我感觉什么都还是跟以前一样。」柳叶儿小声地说着话，「幸亏你来了，我们认识了，不然的话，我都不敢想像现在的日子。」
「我可能真的去九江打工，可能在铺子里卖东西，也可能继续上学……」
有很多种可能，但是那些可能里都没有林翡。
林华玉下午走的时候给她发了工资，还说了好些感谢的话，感谢她照顾林翡。
「但其实你也在照顾我，我们是互相照顾的。」床上翻个身，柳叶儿摸摸小人的耳朵，又摸摸小人的脸，「你也在用另外一种方式照顾我。」
往常这种掏心窝子的肉麻话都是林翡在说，柳叶儿听得多说得少，或者用肢体回应，抱抱她，捏捏她。
林翡还挺不习惯，床上扭蛆，「我身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。」
人家想好好跟她温存温存，她就会扫兴，柳叶儿也是有点小脾气的，推她一把，「真烦人吶你。」
林翡厚脸皮贴上去，噘嘴巴，「亲亲——」柳叶儿使劲推她，「亲屁股吧你。」林翡身上有点林华玉那贱嗖贱嗖劲儿，床上翻个身，屁股高高撅起来，「喏。」
柳叶儿啪啪就是两巴掌，她还嘚瑟，「不痛啊，根本不痛，你咬我啊。」
高中生开学早，报名的时候外公外婆一起去给柳叶儿缴的学费，私下还找班主任说了她的情况，让老师多照顾她情绪。
老师表示理解，所以正式上课那一天，就没检查她的暑假作业。
林翡不放心，到了学校一直藏在厕所，等打铃才出来，偷偷摸到教室外面，竖着耳朵听，如果柳叶儿挨骂，她就要跳起来跟老师理论，不准他骂。
结果才蹲了不到五分钟，就被教导主任发现扭送出了学校。
大铁门关了不让进，林翡攀在门上又叫又跳，像动物园里的猴子，最后实在没办法只能回家，快到中午放学，校门口接到人，第 一句就是：「老师骂你没？」
柳叶儿牵着她手，摇头说没有，林翡不相信，再三确认，柳叶儿说：「老师知道我的事，他说了两句，但不是骂我，就让我好好学习。」
「老师能那么好？」林翡摸着下巴，两隻大眼睛咕噜转，最后恍然道：「你不会是故意的吧？说不想读书要打工，快开学的时候又反悔，就为了不写暑假作业。」
她脑子多灵活啊，「那我放假也离家出走去城里打工，我是不是也可以不写作业啦？」
柳叶儿「嗯」一声，「你可以试试，大胆试试，看我会不会把你屁股打肿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