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华玉带着方怡,说小秘一个人在城里打拼不容易,不想挤春运,大过年窝在小公寓怪可怜的,就带回家来过年。
外婆看穿不戳穿,林华玉三十好几人了,小秘也不是刚出社会的无知大学生,她们做什么自己心里有数就行,有前面姜毅的经验,外婆才懒得管她们閒事。
反正都没有翠翠和秧秧招人疼。
年夜饭还是去年的流程,两家人的祖宗全部请来,两小人磕头,求祖宗保佑,新的一年平平安安、健健康康。
大概是觉得去年祖宗们偷懒了没有好好发力,小人们日子过得很惨,外婆还威胁说:「今年再不发力,明年就不给烧纸。」
一整年的不安动乱在整点时热闹的礼花和鞭炮声中结束,林翡舞着仙女棒跟柳叶儿手牵手在院子里蹦跶。
今天冬天比去年冷,烟花燃尽的时候,柳叶儿感觉睫毛凉凉的,抬头看,竟然下雪了。
「下雪啦!」
「下雪啦!」
她们齐声喊,用力地抱紧,仰头用脸颊迎接雪花。
林翡张嘴四处去接,一定要吃到雪片,柳叶儿被她扯得东摇西晃,林华玉带了相机,给她们拍下许多照片。
白水镇已经好多年没下过这么大的雪,飘飘洒洒下了一夜,早起发现雪跟门廊都齐平,林翡想试试深浅,把狗从窝里抱出来,直接丢雪里。
「哇!淹了!」林翡欢呼,「好深啊!好深的雪啊!」
李瞅啥在雪地里蹦,柳叶儿弯腰牵着狗腿把它拉上来,狗身上裹满了雪,一抖身子,飞得哪哪都是。
狗还挺喜欢,摇头摆尾来蹭,还想被丢,林翡就抱着它不停往雪地里丢,门前一片雪很快就被玩得乱七八糟。
「今年这雪可真够大的。」林华金去找了铲子把家门口一小块剷出来,林翡在旁边捣乱,捏雪球丢他。
林华金被她烦得不行,喊柳叶儿,「你能不能管管。」
柳叶儿去楼上拿了手套下来,「秧秧,戴着玩,免得手冻僵了。」
林华金「嘿」一声,林翡再次朝他衝锋的时候,林华金像她丢狗那样反手就把她摁在雪地里。
林翡鸡哇乱叫,柳叶儿上前帮忙,两个人一齐被按住,林华金拿铲子铲雪往她们身上扬,「活埋了!」
林翡扯脖喊妈,要妈来救命,林华玉跟方怡下楼,雪地里干仗,林华金打不过她们,提着铲子跑了。
一家人好久没这么热闹过,隔着玻璃门外婆直探头,想出去玩又怕冷,外公给她捏了个小雪人拿进屋,「你摸摸。」
雪人黑豆镶的眼睛,红辣椒做的嘴,外婆捧在手里不停颠,怕捂化了。外公说:「玩嘛,化了再给你捏,专门捏一个放冰箱里,想什么时候摸就什么时候摸。」
外婆抬头冲他笑,「好凉呢。」
「凉。」外公在旁边坐下,「凉了我给你捂手。」
外婆点头,又玩了一会儿才把雪人交给他,「拿个盘装,放下面冷冻层。」
外公说好,回来的时候拿了热毛巾给外婆擦手。
院子里的游戏还在继续,林华玉隔着玻璃门看他们,偏过脸,弯腰拍拍膝上的雪,又忍不住扭头去看。
早饭吃馄饨,外公进厨房帮林华金的忙,林华玉去端碗的时候,随口喊了一声「爸」,声音很轻,在抽油烟机「呼呼」的风声里几乎听不清。
外公惊诧抬头,两人视线短暂交汇,他匆忙移开,把手里jsg的碗递过去,「这是秧秧的,她的碗底辣椒多。」
林华玉接过,「今年真够冷的。」
「冷啊。」外公又拿了几个空碗出来,排队搁调料,「雪这么大,今年肯定是个丰年。」
「院子里的花不会被冻死吧。」碗底烫手,林华玉扯了袖子包住,还不走。
「死了再种就是。」外公说。
林华金越过外公肩膀往外看,一挑眉,表情很欠,「转性了,幡然悔悟了?」
林华玉瞪他一眼,端着碗出去。
早饭刚吃完郑悦就来了,站院里嚷嚷,「秧秧快出来玩,山上全白了,地里也白了,全世界都白了!」
林翡放下碗手背一抹嘴就要出去,柳叶儿拿着手套和围巾在后面追,雪地里跑出一串小脚印。
靴底踩在雪地上「咯吱」响,没有风,也不怎么冷,鞭炮声变得很空很远,林翡说:「谁家放炮了,谁家就是在吃饭,你猜他们吃什么。」
郑悦说:「我家吃的汤圆。」
林翡说:「我家吃的馄饨。」
郑悦说:「我猜那家人刚刚吃的麵条。」
林翡说:「我也猜麵条。」
三人并排走,两个小的一路走一路猜,没正经多久就开始胡言乱语,说这家吃狗屎,那家吃牛屎。
柳叶儿在旁边听得直发笑,小学生就是这样,三句话不离屎尿屁,说完自己在那乐,你推我,我推你,笑得东倒西歪。
林翡还记得一年级学的课文,「下雪啦,下雪啦,雪地里来了一群小画家,小鸡画树叶,小狗画梅花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