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虎趁机插嘴,「吴兴听说那位俏郎君是个商人,他外祖家的表弟想进城学做生意,想托人帮忙问问。」
吴兴有些不好意思,连连道,「我只是打听打听,勇哥,你也莫要太在意,这种事咱们也是要看机缘的。」
骆勇暗自嘆了口气,没想到他与李尧的相交竟会扯出这么一大堆事。
他道,「我先帮你问问我阿姊吧,毕竟我阿姊大小也算是个做生意的。」
吴兴连连道,「谢勇哥!」
孙虎轻咳一声,近前道,「勇哥,最近那颗球似是心情不好,今晚你巡到他那儿要注意。」
骆勇挑眉:「怎么了?」
孙虎道,「好像是丁家那个跑腿的,已经有两个月没来了。」
骆勇冷笑一声。
驻守禹州城的厢军总共有四支,东南西北各一支,他属于北面的那一支。
一支厢军有三到五军不等,每一军有五个营共两千五百人,每一军有四个统帅,分别是正统制,副统制,同统制,统领。
王肃便是赤营统领。
也是让骆勇孙虎吴兴他们去守夜的那个统领。
王肃膘肥体壮的,特别是那圆滚滚的肚皮,像极了一颗球,所以背地里军中很多人都叫他球。
原本他可不是这样的,只是这些年伙食越来越好,他便从一个身高八尺体型威武的大汉,变成了现在这么一副模样。
自骆勇他们入军以来,便发现王肃早已与丁家不清不楚很久,有那么几回,骆勇他们还看到王肃偷偷给了丁家放行令,给予丁家方便。
官大一级压死人,军中自然有人知晓此事,只是碍于王肃的手段,都不敢乱提。
王肃此人喜怒无常的,一旦心情不爽利手底下的兵便会受苦,今日是骆勇值夜,若是不幸遇上了,还真有可能被其刁难到。
骆勇拍了拍孙虎的肩,「谢了。」
然而,这世上的事还真是有些奇怪,好的不灵坏的灵。
当天晚上,骆勇还真撞见神情肃穆的王肃从一旁的小树林回来,看他的样子,似是在那方面也没怎么尽兴。
虽然王肃出来时也看见了骆勇,当时倒也没发难,但是第三日,骆勇还是遭了报应。
抛开更北一些的礼州,禹州城也勉强算得上是一座边陲小城,不同的是,旁人临的是国界,禹州城临的是海界。
但禹州城的贸易却远远比不上隔壁的青州与兖州,最主要的一个原因便是,从禹州进京要么走隔壁的青州与兖州,要么就得走到处都是天堑、道路难如登天的蜀州了。
也正因此,禹州城数百年来被历代统治者称为鸡肋之地,说不上富庶,也说不上贫穷,食之无味弃之可惜。
若论海上贸易,青州与兖州更发达些,若论边境草牧交易,北边的礼州更方便快捷。
独独一个禹州被塞在了这么一个角落里,周围还都围着些难以翻越的高山和阻碍,外头的人难以进来,里头的人难以出去。
也正因为这种独特的地理形势,却引来很多外来之人。
明面上那些人要么是来逃难的、做生意的,但其实懂得人都懂,这里也很有可能是各国间人谍者的聚集之地。
王肃不知从何处得来一个消息,说是在禹州城抓住一个来自火头国的谍者,前几日在押解的路上逃脱了。
根据押解兵说,那人往绥瓦国的方向逃了,于是次日王肃便命骆勇带着他的伍队把人追回来。
若追不回来,提头来见。
明眼人都听得出来这是故意刁难,他们只是一支五人小队,且不说品级不够,身上手边的兵器盔甲还都是家里带的,根本不具备独自出任务的条件。
骆勇把剩余四人招了进睡帐,看着孙虎、吴兴、陈阳、严猛担忧地面面相觑,认真道,「兄弟们,我们立功的时机到了。」
陈阳道,「勇哥,抓谍者是巡卫的事,咱们只是普通的兵丁,要是抓不到怎么办?」
严猛对着他的脑袋就是一拍,「还能怎么办?球不是说了么?提头来见。你要是不想立功就给老子滚蛋。」
他又拍了拍自己的胸膛,「勇哥,我猛子什么都听你的,你快说说咱们该怎么做?」
严猛人如其名高大威猛,只是面相确实一脸凶相,原先王肃是想让他去马房的,一旦入了马房,那基本就与立功,上战场无缘了,而且每月的月俸还不及普通兵丁的一半。
严猛入军本就是不想过苦日子的,他饭量又比普通兵丁大,若是只能领到一半的月俸,那他就得饿死了。
所以从某种程度上说,骆勇招他入伍,是救了他。他这人最讲义气,所以只要骆勇开口,他都会去做。
骆勇点点头,并拿出一张小像,小像上画着的是一张满脸络腮的糙汉,为数不多露出的脸颊上,还有两道十分明显的疤痕。
「这是那谍人的小像。」
吴兴有些犯难,「这打扮跟渡口下来的那些来自别州的商人差不多啊。」
骆勇点点头,「他既然是商人打扮,自然是混在商队里进来的,若想不被人察觉,我猜他定还会混在商队里逃出去。」
大多数人以为安全的地方,都是自己熟悉的。
「统领给了我们一个月时间,正好这个月我阿姊有一批布要卖往绥瓦国,届时咱们扮成押镖队,一道前去。」